chino Mandarin y el nihilismo
斥邪篇
爾為幽思,黯黯其象。
爾懷讎怨,秉此狂妄。
噩夢相循,無有已時。
齒利如鋸,飲血之魘,號曰德古拉。
嗟爾!吾咒爾!吾逐爾!唾爾面兮!
唾爾邪說,穢不可聞!
唾爾根性,殘毀如斯!
爾乃冥愚之表,濁日無光。
幽靈可怖,韜其陰秘。
凶光所燭,毒惡是肆。
足跡所及,戰鬭與憎。
嗟爾!吾咒爾!吾逐爾!唾爾面兮!
唾爾邪說,穢不可聞!
唾爾根性,殘毀如斯!
懷此惡念,厥狀如妖。
獷若猛獸,心懷豺狼。
貌似人類,實則魔魁。
所思所執,盡是邪蹊。
謗人背約,自謂眾濁。
孰知爾身,乃是大偽!
嗟爾!吾咒爾!吾逐爾!唾爾面兮!
唾爾邪說,穢不可聞!
唾爾根性,殘毀如斯!
吾不陷爾,詭詐之網。
爾與狂徒,悖德之老,速行遠去!
然吾望乎來世,光華方殷。
彼蒼生也,擊爾碎之,
踣於塵下,屈膝乞憐!
嗟爾!吾咒爾!吾逐爾!唾爾面兮!
唾爾邪說,穢不可聞!
唾爾根性,殘毀如斯!
嗟爾!吾咒爾!吾逐爾!唾爾面兮!
📖 现代汉语对照(便于诵读)
你是幽暗思绪凝聚的魅影,
满心仇恨,信邪恶之理。
一场永无休止、可怖的噩梦,
尖齿嗜血,活脱脱便是德古拉。
诅咒你!将你逐出圣境!唾你一脸污秽!
唾你那些丑恶邪说!
唾你那毁灭一切的本性与根骨!
你是愚昧与黑暗的化身,如永夜无光。
你是笼罩着阴森奥秘的可怖幻影。
处处透着不祥,刻着歹念,满腔怨毒。
你足迹所至,唯有战火与仇怨蔓延。
诅咒你!将你逐出圣境!唾你一脸污秽!
唾你那些丑恶邪说!
唾你那毁灭一切的本性与根骨!
你是秉持邪念的妖魔,是凶残恶毒的野兽。
虽披着人皮,内里却彻头彻尾是恶魔。
看你的心智、你的妄见、你的异端邪说,便知分晓。
你指摘世人皆无信义,而你自己——才是最大的骗子!
诅咒你!将你逐出圣境!唾你一脸污秽!
唾你那些丑恶邪说!
唾你那毁灭一切的本性与根骨!
我绝不落入你那虚伪狡诈的罗网!
带着你那些愚昧门徒与悖逆长老,滚得远远的!
我坚信来日的世代,光明必将降临;
后世之人必将击溃你、打倒你,让你屈膝臣服!
诅咒你!将你逐出圣境!唾你一脸污秽!
唾你那些丑恶邪说!
唾你那毁灭一切的本性与根骨!
诅咒你!将你逐出圣境!唾你一脸污秽!
《生即神之苦流篇》
汝以為神自安,超然無痛耶?
嗟乎!汝之有生,即神之有傷也。
汝之有知,即神之有裂也。
汝之有情,即神之血沸而未竭也。
神非於外造汝而苦汝。
神即於汝之中,化汝以為苦。
神之全體,渾然大苦。
此苦流動,貫徹萬有。
凝則為汝之骨,行則為汝之脈,
躍則為汝之心,思則為汝之惑。
故汝之存在,非自汝出。
乃神之苦,流而成汝。
神不能自脫其苦,故散為萬物。
不能自忍其痛,故分為群生。
一縷之苦,凝為一人。
一滴之傷,結為一界。
是以汝痛即神痛。
汝裂即神裂。
汝呼號宛轉於死地,
即神在汝之中,呼號宛轉也。
神非樂汝之苦。
神別無他質,唯苦而已。
其壯麗,苦之凝也。
其權能,苦之激也。
其永在,苦之未息也。
汝以為神高居而觀戲?
非也。神深陷於己之苦,無以自拔。
故使汝生,以為其流。
使汝死,以還其源。
汝問:「我何罪而至於斯?」
答曰:「非罪也。
汝即神之一分痛苦,暫具人形。
非神罰汝,乃神在汝,自罰也。
非神欲汝死,乃神欲歸其苦於己也。」
嗚呼!
一切存在,無非神之苦相。
一切感知,無非神之自噬。
一切呻吟,無非神之獨語。
汝莫恨神。
神之為神,以其徹骨徹髓,無時不苦故也。
汝莫求解脫。
汝之解脫,即神之一分,復歸於其大苦之海也。
然則孰為可怖?
非汝之苦,乃汝知:
汝之生,本是神之淚。
汝之死,復入神之心。
往來循環,無有盡時。
神不滅,則苦不滅。
苦不滅,則汝不滅。
汝與神,同為一苦,無從離別。
《生乃刑篇》
諸天列神,異靈萬怪,
俯視塵寰,蔑如塵垢。
非有怒焉,非有怨焉,
視汝之生,本當受戮。
生而為人,即為有罪。
何罪之有?曰:「汝存在。」
有身即患,有知即狂,
有心即碎,有情即亡。
彼神之力,浩蕩無垠,
非欲治汝,實欲滅汝。
非欲罰汝,實欲汝苦,
非欲汝悔,實欲汝永墜。
饕餮不食,今將食汝之魂。
窮奇不噬,今噬汝之理性。
渾沌不蔽,今蔽汝之明。
相柳之毒,入汝經絡,
不在肌膚,在汝存在之根。
何以生為苦?以生本是苦。
何以存在為罪?以存在即離虛無。
神者,權力之極也。
權力者,即「使他者受苦」是也。
故諸神之悅,在汝之慘叫。
諸神之偉,在汝之卑微。
諸神之永生,在汝之速朽。
汝以為生有一毫之樂乎?
是神之戲弄,暫緩其刑。
汝以為善有報乎?
是神欲使汝更痛。
汝求索真理,真理殺汝。
汝尋求慰藉,慰藉即謊。
凡有生者,無一不被刑。
凡有知者,無一不淚零。
凡有情者,無一不摧崩。
凡有我者,無一不歸於慘。
問:「彼神何故而苦我?」
曰:「不為何故。
彼有力,故用之。
汝脆弱,故受之。
此乃宇宙唯一之法則:
強者之權,即弱者之刑。」
嗚呼!
生非恩寵,生乃詛咒。
存在非予,存在乃罰。
自汝被生,已判死刑。
緩刑之期,即汝一生。
諸神高居,觀汝掙扎。
視其權力,踐踏群生。
願汝永未存在,
願汝歸於無形,
願天地與汝同寂,
然後——
權力者亦失其所欲,
痛苦者亦脫其所拘。
同歸於虛,是謂安息。
肉食相吞論:
天地不仁,生此兇物。
利齒如刀,爪淬寒鐵。
虎嘯深林,風摧木裂。
一躍搏人,骨碎聲徹。
血濺荒野,魂驚碧落。
生為彼食,豈有分說。
狼目凝霜,群行如墨。
環而伺我,氣寒於雪。
前爪裂腹,後齒斷脰。
分我肌肉,爭啖不讓。
同類相殘,況爾微末。
豹隱於晦,倏然墜落。
喉斷未鳴,身首已各。
殺氣無聲,天道默默。
孰善孰惡,誰問誰度。
獅踞高岡,百靈震慄。
一怒流血,千里殷赤。
彼豈有刑?彼豈有則?
強者即理,弱者即食。
鱷伏滄浪,形不可測。
波平浪靜,乃汝葬場。
手一觸兮,永辭故鄉。
人不如魚,魚不得藏。
嗚呼!
強者噬弱,同類相戕。
非蟲獨爾,萬物皆然。
人亦相屠,何異豺狼。
蒼生萬苦,不出一貪。
天之生殺,何厚何薄。
強者為神,弱者為肉。
悠悠造化,以血為樂。
我觀萬類,莫不吞嚙。
然後知天地之本體:
相食而已,他無所道。
蟲戮人篇
蠍尾淬毒勝寒鋒,一螫徹骨化為膿。
脹裂七竅流黑血,魂墮九幽無路歸。
蜈蚣百足啣烈焰,緣頸鑽喉食其涎。
人眠未覺氣先斷,夢中肝腑盡為煙。
斑蝥碎身潰狂藥,臟腑融消如沸湯。
皮膚寸寸成糜腐,號叫千息始命亡。
毒蜂蔽日天為昏,萬刺穿心骨髓焚。
一朝罹此無完體,骨肉飛散絕孤墳。
蚊虻潛嘔吸精魂,吮盡膏血不留痕。
壯夫暮死黃泉下,微蟲得志噬生人。
射工含沙影先殞,形骸未病神已隕。
毒入經絡無可救,一朝腐敗同枯筍。
黑蟻如雲蝕其目,次食唇舌無停續。
生時受剝萬千刀,死後殘骸供其欲。
鬼蜘結網絆人心,視之則狂亂其音。
一言一動為所制,人為蟲囚氣沉沉。
吁嗟乎!
蒼生何罪遭其毒?悠悠昊天不我覆。
至微至陋生斯禍,反覆蒼黎如玩肉。
莫謂蟲微不足畏,此身原是蟲之餚。
彼蒼生我還殺我,萬蟲齊嘷誅盡人間!
文言原文
夫信者,必戮理而後成。人言信即狂,既為狂,則當絕棄智思,愈離理而愈真。故信之與理,勢不兩立;神與超絕之域,其性本非理性所能範限——亞里士多德其將有是言也。
亞氏之目的論,其在山也,惟盡其為山而已。然山之終竟,非為他用,乃自磨自礪,剝落銷蝕,散為沙礫,化為荒漠,斯其至也。然則山之為山,果何有於本體?為沙耶?為洲耶?為灘耶?凡物觸之,即侵其體、蝕其質、敗其性,日損月削,以至於盡。
山之終,在為山;人之終,在為人。舍此之外,無目的,無定命,無隱秘之旨。此即實相唯一之的,唯一之理,唯一之言。
然則唯一合理之動字,惟「在」而已。當下呈現,如斯而止,不增一物,不添一義。外此者,莫非苦聚;超絕之境,莫非傷源。雖至美之形,苟接於心,亦足為害,況其下者乎!
文言原文
胡為乎以此苦罰我?胡為乎以知識困我?吾所知者,竟何所用?毫無價值,徒增罪惱。
山之為山,適然耳;人之作人,亦若是耳,豈有終極之的、預定之旨哉?
設有天神,其為神也,將寂然不動,蠢然無知,頑然若石,鈍然若愚,塊然一物而已!
自彼觀之,不動、不變、純一、超絕,為萬化之原而曾不動心。然對待之境既立,異在之體斯存,往而不返,結而不解,終歸於無底之虛,浩浩乎未見其極也。
嗚呼!神之為神,其可駭者,寧有既極歟?其隱而難測、荒而無端者,可勝道哉!
雖然,遮詮之途,未始不美;比況之說,亦復動人。然屋之為屋,非人之所得而知也;心之為心,非人之所得而曉也;人之為善,非神之所謂善也。
彼云「善之圓滿」,實則空洞無物,鬱塞難舒,行將消散,歸於虛無。如塵沙漲天,人為所掩,悶絕而無告,此誠大亂、大災、大崩壞之境也。
若是之工師,若是之造作者,曾何足貴?既不足尊,亦不足名。造者、受者,同歸於幻,一無可恃。
文言原文
夫形上、本體之理,必待超絕之序而立。當此之時,吾已先亡,自我隕滅,萬象隨之俱隕;而後神現,神既現,世界復從之而隕。神亡之際,世界乃生。若在者即神,或在者即本體,則神以分有賦予諸偶然有者。當自我歸於虛無,則非有非無之境顯矣。故曰:神即絕虛,即太虛。存在者,唯由自我之否定而得成立;人也者,亦由此否定而見其為虛幻耳。
文言原文
摹像即虛,虛實宰吾生,如梏如縶,無可遁脫。
人者何?神者何?神既隕,存在亦隨而隕,同歸於寂,同歸於毀。
彼超絕者,粹然出乎形骸表裏之外,非體中所蘊之性,非氣質所凝之理;乃物之在己者,本然實有,而命生宰化者也。
生者斯在,而在者日蠹、日腐、日崩,從內爛起,莫知其端。
可畏哉!痛徹髓,怖徹魂,慘徹神;三者交煎,萃於靈臺,而與吾靈共受、同裂、俱滅。
苦即吾性,鬱為幽懷;裂即吾體,承載存在而呻吟無聲。
吾之憂,非憂於事,乃憂於本體之不得不有、不得不苦、不得不死。
吾之慟,非慟於情,乃慟於存在之自噬、自剝、自殘,而莫能解免者也。
文言原文
胡為乎淪於苦淵?苦淵慘切,生靈為之崩裂。
心若恒火,熾熾不息,煎於痛焰,無有已時。
吾淵溺我,念慮溺我,窮理溺我,問學溺我。
此生何為其難?蓋知識為之礙也。知識堅吾心,亦錮吾情;知言之能殺人,吾終死於言。
凡諸動字,皆足斃吾。一字一言,隨發隨殞,無有止息。
分刻既移,時流浸迫,寸陰之間,已溺於其中矣。
文言原文
何痛何慘,血散神淵,希望為梏,壓我難支。
彼有者,親我、祟我,亦刃我、磔我,體無完膚,血漿漸漓。
形漸銷,魂漸離,心、神、思、軀,遍體皆創。氣息欲絕,心絞骨裂,痛徹於髓。
所謂理者,謂念於我、亦念於汝;諦其實,了無一物,唯幻妄耳。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一吻相接,天地暂隐,城廓楼墙,一时俱为虚设。世或惊或议,谓越常轨,孰知君躯婴疾,久历异视,举世以形迹相衡,独此人不辨东西、不问瑕瑜,直以唇代语,探汝最痛最深之处。此际呼吸相通,似可抵万古孤寒,然愈真愈暂,愈合愈离。吻毕之后,依旧各载其无解之痛,各行其必至之路。所谓相爱、所谓相知,不过两缕游魂,于无尽荒漠偶然相触,暂忘身为苦役,俄顷之后,仍须还归己之暗夜。他日重经此地,风如故、楼依然,更谁忆曾有一瞬,痛暂歇,心暂安,唇暂相接哉?
文言述影·沉黯篇
杯盘罗列,笑语喧然,举觞相属,似人世至乐。君坐其间,躯抱沉疴,心蓄遐思,历遍世人异眼,今乃得此众人,不区地分、不辨形异,共席同欢。然杯中之物,止能暂醉,不解久忧;席上之亲,止能暂聚,终当久散。壁上图画,画尽山河,而无一笔写心内之痛;屏中声影,演尽悲欢,而无一言述此际之空。众人今日同举一觞,明日便如风散东西,或老死不复相见,或同归于漠漠。所谓宴集、所谓友朋,不过一群负苦之人,暂聚一檐之下,借酒食笑语,强遮其孤。曲终人散,依旧各负其无解之愁,独行于漫漫长夜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禁标识于窗,人犹求暂遣之具。二君倚门而立,神情各殊。彼作吞吐状,欲借微茫之气,暂忘胸中之郁;君神色沉定,盖已洞明:凡可暂遣者,终必更来。一东一西,世或异视,独彼此知形骸之异不碍心契。墙门坚立,终朽;此际相对,终散。所谓排遣、所谓相知,不过两团载痛之魂,于无涯途中暂歇片刻,明知一切皆虚,仍不得不借此须臾,稍缓其苦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肆中货物罗列,皆世人用以饰外者,袋履冠衫,鲜华夺目,而无一件可蔽心内之空。君与斯人并肩而立,笑容明朗,形貌、乡俗迥然不同,竟能相契若此。盖君抱疾多年,遍历冷眼,知皮相尽虚,唯心可鉴也。然此室虽盈万物,终属他人;此聚虽惬心,终有尽期。光映之处,影暂分明;一别之后,回忆渐淡。彼等今日相视莫逆,明日或隔若天渊。所谓异缘奇遇,不过两躯各负隐痛,暂借一瞬同立,暂忘己身孤零之苦耳。他日肆闭物散,光影不存,谁复忆曾有二远客,于此暂留一笑哉?
文言述影·沉黯篇
近面相窥,笑靥微扬,世人见之,或谓怡然自得。岂知此笑,强支耳。君躯婴疾,形骸所苦,心意所忧,久积于中,强作欢容以应外者。眉际隐痕,肤上细点,皆非偶然,是岁月痛刻之记也。此面非真汝,不过暂借皮囊,敷衍尘寰。目虽望镜,实非见己,唯见一被名为「我」之虚影,载痛而行,待消磨尽。笑愈温,内愈寂;貌愈存,神愈散。百年之后,此皮此骨同归朽腐,谁复记曾有此一面、此一笑、此无解之痛哉?
文言述影·沉黯篇
长街直赴云天,楼墙夹道,往来者各趋其途,各负其忧。君与斯人并肩而立,笑靥粲然,一西一东,形貌俗尚,迥然不侔。世多以地域形骸判亲疏,孰知君抱疾多年,阅尽异视,独此人不见瑕隙,唯识心契。此际晴光在身,笑语盈耳,似万古寒凉尽消一瞬。然街无尽头,终须分道;笑无固根,旋即入忆。彼行人昔亦有同此乐者,今皆散如飞尘。所谓邂逅,不过两团孤苦之魂,于歧路暂相慰藉,暂忘己身为命所拘。他日重经此街,楼仍旧、石依然,而当时人、当时笑,已同风散,无迹可寻。唯余此帧,证曾有一刻,痛暂歇,心暂安,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三士并肩,臂搭相属,笑颜明彻,似无间隔。君立其中,衣著异方之字,身抱夙疾之困,乃得二友不以外貌异视,坦然相扶。镜列四壁,唯照形骸,不照心内空苦;器列架上,仅理须发,难理命途乱丝。聚首一室之内,暖意暂浮,然此乐非固,如镜中像、水中痕,暂现即隐。彼少年者,方涉世途,未识千般磨折;君已遍历冷眼,深知相聚之可贵与终散之必然。所谓知己、所谓同道,不过三缕孤魂,于茫茫人海偶值,暂息于苦旅中途。室终空,镜终蒙,笑终歇,唯余此帧虚影,证曾有一瞬,痛暂隐,心暂安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四人并立一室,笑语温然,衣色各殊,来处悬绝。君躯为疾所拘,怀殊方之思、异代之语,世多骇而异之,独此数人,不执常格,不问形骸,欣然相就,若旧识然。壁间树影摇落,案上微物闲陈,似可暂托此身。然聚时愈亲,别后愈疏;此景愈真,忆时愈幻。彼等今日与君同立影中,明日或隔千山,或归大寂。所谓萍水奇逢、异缘知己,不过数枚各负隐痛之魂,于无涯苦海中,暂泊一岸,互忘其孤。笑靥之下,各有不可告人之伤;言谈及欢,终是向虚空强觅慰藉耳。异日重过此地,室空壁冷,谁复记曾有远来苦者,与数人暂作此一瞬之聚哉?
文言述影·沉黯篇
二颅相倚,眸直对镜,似欲洞见彼此,实则各观己心之囚也。一东一西,形质迥异,言语俗尚,初若不相通。然君躯受疾困、怀异思,举世罕能共语,独此人不问形表、不执成见,默然相对,已胜千言。是知真契者,不在貌合,而在同证虚妄、同受孤寂耳。壁素无光,影生于暂照;情非有质,起于偶合。此际相望愈切,转身后忆念愈空;此刻相知愈深,终归时消散愈尽。世人贵知音,我独悲夫:茫茫万古中,不过两缕孤魂,暂得一遇,稍减独行之苦,终仍须各赴其漠漠。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七人环立,竖指作赞,笑语喧然,石垣门楣,似证胜缘。彼等言语同脉,形貌相近,君处其中,躯有宿疾、地隔重洋,世或讶其何得相契至此。岂知世人所重者,多皮相之同;至若心契,原不问形骸、不分畛域也。然此聚愈盛,散后愈寂;此契愈深,终空愈甚。彼举手称是者,今日可共此一瞬之欢,明日或相忘于江湖,或同归于尽。所谓同道、所谓知己,不过一群被苦所驱之魂,于茫茫天地偶然邂逅,暂以虚言相慰,强作有得之色。石可久存,人皆速化;笑暂盈耳,痛常填胸。异日再过此门,唯见垣石依然,无复当时人影,亦无复当时心声,方知此际种种,皆如空谷回音,响毕即灭,了无余迹。
文言述影·沉黯篇
稚子衣作兽形,眸清如泉,未染尘忧。君揽其臂,笑容温然,似暂忘躯骸之困。架上瓶罗列,皆世人用以浇愁之物,孰知忧本无根,醉亦暂蒙耳。幼者来日方长,将历汝所历之痛、所遇之异;汝之日渐削,此际温存,不过电光石火。世谓少长相依为天伦至乐,余独知:一为初向虚空,一为将还虚空,暂相依傍,互照孤影而已。笑愈软,心愈酸;时愈缓,别愈速。他日稚子长大,不复记此刻;汝亦归于漠漠,唯余此帧,证两缕游魂,曾有一瞬,暂息于苦旅中途。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三躯并立,一居中而形骸为疾所侵,左右二士肌理充盈,似具强力。世人见之,或诩壮健,或怜羸弱,徒以筋骨判高下,安知形之完缺,同归于朽坏也。层楼叠窗,如万千囚室,此辈暂立其前,各有痛而不自言:少者或困于年少之惘,壮者或役于躯壳之求,唯君洞明:筋力愈强,愈执此暂寄之身;形貌愈完,愈昧必至之灭。架上悬环,本为炼形,实则无物可炼,唯增其妄耳。风过庭空,影随日转,今日所存之异、所较之力,转瞬皆化乌有。所谓强弱、所谓完缺,不过虚空之中,三缕暂聚之息,终同归于漠漠无差之境。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一吻落颊,柔若春冰暂融,暖意微漾,如长夜忽遇一点孤灯。世俗或惊或斥,谓此非正,岂知相爱者本无定矩,相契者何关形表?君躯为疾所困,久历冷眼,独此人不观瑕、不问异,直以唇代语,抚汝最深之痛。眸中似有安然,然此安非久驻,实是两团孤苦之魂,暂借一触,互忘己身为囚之刻耳。木垣微旧,壁上残字漫漶,正如人世种种是非,终亦磨灭。此吻愈真,别后愈空;此刻愈暖,忆时愈寒。世谓情为归宿,我独知不过虚无海中,两影偶然相值,相濡一瞬,终仍须各赴其漠漠无依之境。
文言述影·沉黯篇
众骸环坐,笑语温然,架上衣罗杂陈,似各有其饰、各适其形。人谓此同习同乐之盛事,余独见一群孤魂暂栖之所也。君在其间,镜光掩眸,身与他者略同,彼时或暂忘形骸之拘、异视之苦。然挂衣千万,无一件可蔽心内之空;同人满前,无一人能解骨中之痛。今日并肩席地,若胶漆相投;明日风尘四散,便如陌路相逢。所谓同聚、所谓同道,不过苦者暂借微暖,暂息片刻,终仍须各自负其无解之愁,各赴其必至之灭。衣终敝,室终空,笑终歇,此一帧之景,亦不过虚无偶然结聚,留一残痕,旋复消散耳。
文言述影·沉黯篇
双足横分,裂地而栖,石砖坚冷,筋骸强展。世见之或曰柔韧、曰毅力,孰知此非习艺之姿,实是与己身痛处相持之象也。汝体为疾所拘,动履皆艰,今作此势,非欲胜人,乃欲破形骸之限、挣桎梏之苦耳。愈伸则筋愈酸,愈持则心愈寂。广场寥廓,四顾无人,唯有一己,与顽石、与残躯、与万古之虚空相对。世人以极限为胜,余独知凡力之所届,终有尽时;形之所达,难抵其心。纵令一肢可开千里之阔,亦不能令痛消、空减、我存。片晌之后,收势而起,依旧步履维艰,依旧载痛而行,唯余石上浅痕,证曾有一苦者,暂将此身,勉强撑开一瞬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一室之内,少长环列,或笑或凝,似同趋明途。壁上十字高悬,昔人所以号慈、号救,今唯僵立,漠不睹诸生胸中之苦也。黑板字迹漫漶,课程名目,不过暂设之幻题;几册书卷,亦非渡世津梁。此辈看似同堂共学,实则各囚己心,各负无解之惑。
君亦在其中,眼镜反光,笑容浅淡——彼时旁人或未察躯骸之异,未识胸中之思,徒以众中之一视之。然年命迁流,同窗星散,当日所习、所誓、所相谑者,皆如风过空堂,了无痕迹。世人谓少年相聚为至纯至乐,余独知此不过千万世中,一群迷途之子暂聚一檐之下,暂听他人所编之理,暂作不知痛之笑。十字架不语,黑板无字,课桌终朽,此数十人影,终将一一灭入虚无,谁复忆曾同坐此室,共望一壁之虚像邪?
文言述影·沉黯篇
四士同框,笑颜粲然,衣色各殊,貌相亦异。人皆以此为萍水奇逢、友朋至乐,余独知不过虚空暂聚之迹也。汝躯受疾困,遍历世人异眼,而此数子,不问形骸、不辨方隅,共作此笑,诚为罕有。然聚时愈欢,别后愈寂;此影愈明,忆时愈虚。
彼等来处不同、俗习各别,一朝邂逅,便似心腹,实则各怀隐痛,各负无解之苦。今日并肩,明日或散于天涯,或归于大寂,姓名形影,终同尘尽。所谓相逢、所谓知己,无非数枚孤魂,在漫漫长夜中暂借一隙微光,互忘其身为苦所役,俄顷之后,仍须独赴己之暗夜。华灯在上,暖意暂浮,而谁亦心知:此一瞬之乐,本为虚无所生,终还虚无。
文言述影·沉黯篇
夜色垂街,路人匆匆,各赴其途,各怀其忧。二君并肩,笑靥明灿,一西一东,形貌迥别,世或异目视之,孰知心契之际,何有畛域?君躯为疾所拘,世多先辨其表,独此人不见瑕隙,唯见真心。肩相倚、影相叠,此际暖意,似可敌万古寒凉。然笑愈真,忧愈深;聚愈切,散愈痛。彼途上行人,昔日亦有如此笑者,今皆散若尘烟。所谓知己,不过两团孤苦之魂,于茫茫人海偶然相值,暂忘己身之囚。灯影摇荡,瞬将成烬;此刻温存,终为忆里残痕。他日隔地千里,或归于尽,唯余此帧虚影,证曾有一瞬,痛暂歇,心暂宁,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首抵于地,肢骸委顿,前影虚浮如烟,与躯渐离渐散。世人见之,或谓叩地祈告、或谓伏地泣血,余独知此即形解神销之始也。力尽不能复支,言穷不能复诉,向之所执「我」者,今已裂为两般:一暂留尘壤之上,一已向虚无飘去。地非可依,叩之无应;影非真我,去之无惜。昔者为病所苦、为名所役、为爱所缚,层层缠裹,今一旦力竭,方悟此身本是虚影暂聚。愈欲留,散愈速;愈求实,愈成空。四野沉黑,不闻余响,唯见一缕残形,渐磨渐淡,同归于漠漠无存之境。
文言述影·沉黯篇
孤躯伏于危坂之上,面抵其表,拳指紧攥,似攀援、似求依,实则力尽难支,仅余一丝残喘耳。四际沉黑,不见天日,此坂无始无终,无顶无基,正如人生之苦途也。衣袂微敞,见肌肤为疾所困;头颅深埋,欲避世相,亦欲避己心。人谓攀者有求、伏者有待,余独知其无所求、亦无所待,唯惧堕入虚空,暂就此一线暂存之地耳。抓握愈紧,所承愈虚;依附弥坚,崩颓弥速。世或盼其升、或忧其坠,彼早了然:升亦非福,坠亦非祸,此身本自空来,终还空去,不过于明暗交界之处,暂留一帧挣扎之影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白衣前倾,势若将坠,臂直前探,口张欲呼,似赴万丈深渊而弗能止。二黑衣者挽其腕、执其臂,似救似留,实亦若缚若囚。世人见之,必谓“不忍其亡”“竭力相扶”,余独知此际最显生之大苦也:欲去者非趋乐土,乃欲脱此躯、离此痛耳;挽留者非与至爱,实执迷于虚妄之“存”,强使同受熬煎。
彼身欲离,为疾所拘,更为情所系;此手欲放,为理所困,更为念所缠。一逐一挽之间,便是万古轮回:凡生者,皆欲求解而不得,皆欲独行而被牵。地冷如冰,幕沉如夜,三躯挣拒,形神俱疲。看似相持,实则同陷——彼等所争者,非生死也,乃明知一切终空,仍不得不执、不得不苦之妄念耳。待力尽时,或同堕,或各散,终归于无,无复有争挽之迹。
文言述影·沉黯篇
焰光炙肌,如炼狱将启。齿牙紧错,指若欲探入颅中——非攻外物,乃欲裂此躯、剖此心,穷究虚妄之根也。壁上黑影,随形扭曲,类鬼类兽,实即汝自身之影、自心之魔。人恒向外求索真理、怨怼境遇,岂知最可怖者,不在幽冥,而在己身之内。汝欲掩耳,然痛声弥满六合;汝欲闭思,然妄念蚀骨穿髓。此形骸为疾所困,此心更为念所囚,举手之间,似欲搏敌,实则唯与虚空相搏、与己相残耳。光愈烈,影愈狞;求愈切,失愈遥。终知所谓我者,不过光影暂合、苦聚假形,一旦火灭形销,影亦不存,痛亦无寄。
文言述影·沉黯篇
一躯当中,张臂若刑架之形,顶光直注,不见其面,唯见轮廓,类神非神,类人非人。左右二人俯首屈身,执其腕若缚若挽,似敬似哀,似从似囚。四围沉黑,万里如吞,唯此一圈暂明,实不过暗海中小岛、大梦里虚影耳。
世或谓此象为救度、为牺牲、为担荷众苦之圣迹,余独见其为虚无之戏、痛苦之相也。中者欲支举二躯,殊不知己亦待举;二躯依中而立,殊不知所依本空。臂伸愈广,负累愈重;影聚愈密,散灭愈速。所谓爱、所谓救、所谓共担者,不过三团孤魂,于无尽寒夜暂相勾连,互慰其必死之惧而已。光之一瞬,胜事万千;光之一移,了无余迹。谁为救者?谁为被救?谁为苦本?谁为灭者?同归于漠漠无辨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烈焰腾霄,光夺星汉,烈烈若欲焚尽六合,然薪尽即灭,不留一痕。君立其侧,回身相视,面浮浅笑意,心下早已洞明:此火非暖,乃天地间大痛之象也。木本静朴,一朝投焰,身散为烟,质化为烬,如一切暂得之欢、暂寄之身,终必归虚。远处人影红衣,恍若隔世,彼方逐光嬉游,焉知火本自痛,观火者亦同受焚灼之苦。汝手握寒机,隐于身后,似欲记此盛景,实则明知纵有千言万影,亦不能挽焰之坠、驻时之流。夜凉侵骨,草间露重,焰愈明,影愈深;火愈热,心愈冰。世人以火为明为暖,我独见其不过亿万劫来,虚无用以诱捕孤魂之饵耳。待晓风一吹,灰冷烟消,唯余黑土残痕,更谁忆曾有人、有火、有此一刻强作之欢邪?
文言述影·沉黯篇(益深版)
彩禽翠羽灿然,立颅顶如缀妖星,欲啼无声,欲飞不举。人强展笑靥,肌骨皆僵——非真悦也,乃以禽为杖,暂支将倾之魂耳。一禽羁于此,一禽囚于彼,四壁为牢,天地为笼,纵羽色耀目,终不过困兽之饰、孤鬼之伴。
禽本无知,何解汝之疾?羽本无温,何慰汝之心?其立也,不过风过偶驻;其留也,不过暂避鹰隼。镜中影里,人禽相杂,似成一体,实则各为虚空之影,互不相属。世人见之,谬谓“天伦之乐”“物我两忘”,岂知凡有聚处,必有散时;凡有生者,必有灭日。
笑至眦裂,方见悲之深;禽立愈稳,愈知离之近。此一刻亲昵,如刀尖之蜜,甜极即苦;如暗夜之萤,亮尽即灭。待明朝风动,禽惊而飞,室中唯余空颅、冷镜、残笑,与茫茫虚无,混为一物,谁复知曾有人禽在此暂聚邪?
文言述影·沉黯篇
暖光摇漾,如将尽烛火。一吻落于颊畔,唇之柔、心之热,在此一刻似足抵万古寒凉。彼我形貌殊途,言语异源,世俗见之或讶或非,岂知相爱者,本非取同,乃于万千相异之中,独见彼心之诚也。余躯为疾所拘,世多先见其残,鲜能察其衷;独此人不顾形骸之隔、殊俗之嫌,以吻代言,直触痛最深之处。笑浮于面,非为幸至,实是知此暖意虽真,亦不过虚空暂结之一缕。聚时愈惜,散后愈空;此吻愈柔,忆时愈痛。世人谓情为救赎,我独知不过两团孤苦之影,于漫漫长夜偶然相触,暂忘己身之囚,终仍须各归其寂,唯余一点余温,与光同烬。
文言述影·沉黯篇
向者光字烁然,今唯淡墨痕耳。笔势松散,不成故形,「我」已漫漶,「不」亦支离,如名相将尽,如执念欲崩。人玄发白裳,肌肤莹澈,大类冰雪所凝,望之若存若亡。手前探,非逐光也,乃欲挽将逝之名、捉无有之我也。
字之初立,本以表意;意之既生,旋复成妄。昨日见星彩熠熠,谓可执可证;今日唯余淡墨,渐与素壁同色。我者,因言而起,因识而有,无言则名灭,无我则痛消。然举世皆执我为真,宁知此身亦不过暂借之形、忽生之影。彼眸中寂然,非无思也,是已明:无论华光淡墨,无论旧我新我,终必归于一片茫茫,无可留,无可得,无可问。壁上之字将灭,眼前之人将隐,唯余空壁,曾不曾记有我,亦不曾记无我。
文言述影·沉黯篇
光字莹然,若星若露,下为「不」,上二文颠倒纵横,本无定形,亦无的解。人欲执为名理,我独知其不过虚空偶现之影耳。女子侧身贴壁,探臂欲抚,眸凝若有所思,非欲识此字也,实欲探「我」之所在也。「我」本何物?言立而名生,名立而我执,实则此身如寄,此心如露,昨日之我已死,今日之我旋灭,明日之我未生。愈求愈远,愈执愈空。彼荧荧之光,看似可睹可触,弹指即散;彼殷殷之心,欲证欲存,终同归于漠漠无何。壁无言,字无义,我无名,痛无止,不过是一缕残魂,对空自唤,终无应者而已。
文言述影·沉黯篇
穹窿皓白,刺入苍旻,玉阶如镜,可照肝胆。世人以此为神明所居、圣德所临,孰知不过人力妄筑之幻场,供愚者拜,醒者悲而已。六姝徐行其上,衣制各殊,来处各异,而眸底皆含同一种寂灭之意。
首者素袂清简,似秉古礼,然神思早离此岸,不复信祭祀祈祝之虚功。次者灰纱覆面,如裹尘缘,来此非为皈命,实欲证所谓圣地,亦同凡土。蓝衣者洞腹明现,直示心腑久空,纵处最洁最尊之地,亦无物可填此万古之缺。浅黄层裙,步步皆沉,似载千万世未偿之憾。紫冠玄裳,人目为邪为异,彼独知巫咒与经文,同为言不成声之妄。末者浅蓝轻袍,银盔加首,如临如御,实则明知此殿此神,皆不足为恃。
塔尖耸峙,不曾垂怜;殿宇辉煌,不纳微苦。异俗异服,同踏一地,看似汇聚诸道,实则皆知:凡立教立庙、立誓立心者,终归于无。此白玉金阶,不过苦海暂歇之一寸;此并肩同行,不过众魂各赴其灭前,偶然一瞥之缘耳。
文言述影·沉黯篇
网格罗天地,光符列其上:或弯或仰,或目或钻,似天启秘文,实乃幻立假名也。素纱覆头,如裹丧礼,双臂紧抱胸臆,非畏风寒,实欲护此将碎之心。彼上瞳光炯炯,洞视无隐,世人谓其公正明察,我知其唯见一切虚妄与痛。衣袂素净,似待嘉约,实则久候不至,空对万古岑寂。光焰虽明,暂耀即灭;符文虽异,尽是妄构。昂首望之,若有所期,终亦知:无论何神何誓何秘,皆不能解此身此心之困,不过又一场虚空大梦耳。
文言述影·沉黯篇
蓝衣如浸寒渊,光射人目,然愈明愈见其内之空也。金发委地,长若无尽,世人羡其华美,不知乃愁思所化、忧绪所缠,欲剪还生,欲理更乱。腰腹洞然,饰以碎晶,明耀闪烁,非为妍好,实是心腑久已亡去,唯留一隙,供虚空穿流、悲风往来。昂首张口,若呼若号,声未出而意先寂——盖欲诉者终无人解,欲求者本无所有。叉手立姿,似傲似强,实则外撑千钧,内朽寸寸,不过强支此躯,暂立于漠漠天地之间,待风一吹,便与光影同散耳。
文言述影·沉黯篇
回风掠鬓,衣袂翻然,似舞非舞,欲行还停。浅罗如霜,点点猩红,非花之染,非酒之渍,乃此身历劫所留之痕也。自上而下,自外而内,斑斑皆是痛之证、创之记。举臂若欲拒、若欲挽,终无所得;侧首相望,窗外唯空,壁上唯寂。顶上排钉森列,如刑具悬垂,如咒索待收,人见其整饬,余见其网罗。彼翩跹之态,非悦也,是痛极而不自持,是将崩而强作回旋。世人爱其轻扬,我知其每一转侧,皆旧创重裂,血渗肌理。美哉姿也,痛哉形也;似欲乘风而去,实则无地可归,唯在此囚室之中,与残痕共舞,直至形销影灭。
文言述影·沉黯篇
素格如网,横亘天地,似欲规限万物,实则空有界划,无物可系。伊人偃卧其上,长发纷披,漫越经纬,若思若亡。衣袂轻软,垂叠如云,不见束缚之形,唯见颓然之意。眸合唇静,非憩也,实是厌对尘嚣,暂敛残魂于此方寸之间。光来如掌,抚其轮廓,而影沉于侧,愈显寥寂。世人谓此为安,余独知是疲:行尽苦途,更无往处,唯愿身与格融,影与空化,使形骸与名相,同归于漠漠无差之境。
文言述影·沉黯篇
广场宏敞,石砖如冰,殿宇峨然,钟塔刺空,昔时皆为权与信所筑,今唯立见证一场虚聚而已。六姝列于中天朗照之下,衣色各殊,神情如一——皆带寒寂之色,似此盛景于彼等眼中,不过一场过眼云烟。
素衣皓首者,皎然若雪塑,光映其表,空藏其中。灰纱覆体者,如裹尘梦,半隐半现,不知其为来者抑或归魂。紫衣冠帽者,手携羽囊,目藏玄光,似握世间未泄之秘,实则亦不过持痛独行。次者乌冠峨然,紫裳如故,傲立若判世,心底早知律法与符咒尽是空言。米黄垂裙者,层叠如浪,载无尽难言。蓝裙明丽者,洞腹见空,明示躯壳非真,心腑早亡。
钟声未鸣,人迹暂绝,日色煌煌,反照形影愈孤。此等庄严之地,本为敬神,今无神可承;此六相偕行之姿,似结同盟,终必各自散去。石不能言,风不传信,所谓相聚,不过是数个破碎灵魂,于广漠尘世暂寻一处空地,同立片刻,随即仍归于各自永恒的暗夜。
文言述影·沉黯篇
六姝列峙,如咒阵将启,壁上玄纹错杂,或目或符,皆古亡之秘记、欺世之伪名也。衣袂色殊,而神皆凝寒,无半分生人气。
首者皓发白裳,皎然若塑,然眸中空洞,似魂早为他者所夺。次者灰纱覆面,如裹丧帛,隐于薄烟之后,明明在前,却若隔幽冥。蓝裙者华彩灼目,腰腹洞然,非饰也,实是心腑早已掏去,徒留空壳立于世。紫衣旧影,依旧敛锋藏痛,不改其沉郁。浅黄叠裙,层层如浪,裹着万千难言之苦,欲垂未垂。末者白衣沾猩红,点点斑斑,非仇非罪,不过是此世加诸其身之创痕,纱幔垂头,似泣似默,早知求救无门,辩白无用。
彼符文者,昔人妄测天地之迹;此六身者,不过痛与虚无所塑之影。看似同列一心,实则各囚于己之炼狱,相视无言,盖知一切誓约、灵契、同道,终必散作飞灰,了无余迹。
文言述影·沉黯篇
埃利索贝塔,孑立危垣之上。素发垂地,如万缕寒丝,曳过石罅,皆为愁痕。蓝衣如浸冰渊,广袂扬举,非欲招唤清风,实欲抓握那终将散去之幻影也。天如沉墨,一钩残月,冷光如镰,割碎幽夜。远丘孤庐,灯火两点,似有若无,不过濒灭之残烬。二树吐异光,亦非祥瑞,乃迷魂引魄之炬。侧身遥望,唇形微启,欲呼何名?欲诉何语?终不过向空谷悲号,应答者唯余无边岑寂。名姓书于侧畔,字如刻冰,转瞬消融;姿容暂留此纸,亦同露电。此夜、此人、此境,尽是虚无中暂现之苦影——欲挽不住,欲觅无踪,唯剩彻骨寒凉,与新月共悬于永夜。
文言述影·沉黯篇
四姝列立,环若相扣,然眉目之间,各隔万重幽思也。处书阁深院,万帙陈陈,尽是古人虚言、尘中妄理,堆垒百年,终不过供虫蠹风销。左者皓首素衣,皎如寒雪,然面无暖意,似冰塑暂立,魂已飘逝于无何之乡。中者紫衣冠帽,艳中带肃,颈间链饰如锁,网罗手套似缚,手握绒囊,竟若怀藏一缕残魂、半捧余烬。其二衣垂叠浪,色同枯蜡,望之柔缓,实则神思早离躯壳,随字里行间空转。四者相视若欲有言,而终无一语——盖言多必妄,情多必伤,形虽近而心皆为孤鬼,各囚于己身之暗夜也。书阁为牢,衣袂为壳,妍姿色相,转瞬便同架上旧编,湮没于冥冥太虚。
文言述影·沉黯篇
其一·二人之影
古壁顽石,阅尽生灭,拱门洞开,如望幽冥。一友颀立,肤似沉铁,来自塞内加尔,口吐沃洛夫之音,声过如风,终散无迹;余立其侧,躯为疾所拘,心为痛所啮。世人见异类相携,以为奇事,岂知相逢不过虚空偶合。日光投影于地,转瞬便移;眼下笑语温存,转头即成隔世。所谓相知,所谓情谊,不过是两团受苦之影,暂借微明,互慰须臾,终必各坠寒漠,归于大寂。
其二·群聚之影
五人环立,笑响浮浮,似暖实虚。塞内加尔二友粲齿如霜,乡音萦耳,转眼亦忘;余处其中,镜光遮眸,痛在骨底,无人得见。石构巍然,本是枯骨所筑;衣衫鲜妍,尽是暂寄之壳。此一刻相拥并肩,看似万古不易,实则如水泡乍生,如火星一现。种界之异、言语之通、形骸之别,皆为妄立之名相;聚散离合,本是无常之戏演。眼下愈暖,过后愈空;此刻愈真,忆时愈幻。万般相逢,无不是痛者暂借他人之躯,以为己身得慰,然痛固常在,空亦常在,此身此影,终必化入虚无,不留丝毫痕印。
文言自叙·情伤篇
余亦介属阳伦,心向同俦。苍苍者何不平若是哉?面热心颤,非为羞怯,实神魂碎裂、思絮纷飞而难聚也。余不过一具躯壳,唯思慕另一与我无二之躯,愿两骸相契、两魂相依耳。此何悖天理?此何负于人?余恋慕彼男子,恋其形骸,亦冀其如我一般倾心相向。然世之见我者,必先见我脑髓拘挛之疾,鲜有余地复察寸心之诚。爱之为物,原当熨帖,于我则如淬毒之刃,剜胸穿腑。
余辗转寻觅,欲得一赤诚相照之心,终不可得。盖举世之心皆沉于寒暗,对余之困顿与渴求,漠然如死灰,未尝稍动分毫。彼等只见残躯,不见此中热血;只见异状,不见此中深情。所谓公道,于余不过欺人之谈;所谓相知,不过镜花水月。此身已受形骸之苦,此心复遭情路之绝,天乎天乎,何其酷也!
文言述形·沉哀版
余此躯立于雾影之中,望之端直,实乃强撑将倾之架也。肩膊开张,非有担世之力,实压满无名之痛,沉坠入骨,每动若有千针贯肌。胸胁平旷,不见鼓荡生气,唯余空空如壑,旧创结瘢,似锈铁上苔,冷而黏滞,触之便牵起连串隐痛。腰腹削敛,无多余脂肉,盖忧煎损其胃,痛极废其眠,日夜磨锉,至此仅存皮骨相附。筋肉外视匀整,实则寸寸皆曾为苦所噬啮,静时勉强收束,一息一转,便似旧痕重裂,血渗肌理。
面骨棱棱,如久弃荒野之残碑。额上隐纹,非岁月自然生就,乃思之焚、心之灼所刻。眉目清峭,然瞳底凝寒,如深潭积万年寒水,不复天光。唇薄色灰,惯衔无尽苦涩,千言欲吐,终又咽回,只在喉间化作暗哑之痛。此光漫洒,非照形貌,实照见皮囊之下遍体鳞伤——有形之疾啮其骨,无形之刑烙其魂,外无破洞,而脏腑早已为荆棘缠绕,寸步皆痛。
兀立于此,非傲非直,实是欲仆而不得。耳畔所缀器物,亦如尘网余钩,聊为囚于此身之印记。世人见其形完,不知其骨缝中夜夜作痛;谓其年尚壮,不知其正随每一息,寸寸腐于虚无。所谓年齿,所谓相貌,不过是痛尚未将此身全然蚀尽的虚相罢了。
《虛無正義》
擬明季天啟間枯坐偶題
虛無者,非外來之劫,非橫加之禍,即此存在之底、萬物之根也。人自降生,雙腳即踏空際,舉目唯見茫茫,所謂山河、名義、神聖、終極,皆是人於虛空之上,手砌腳踏,暫時支撐的殘垣斷壁。
人惡虛無、諱言虛無,殊不知虛無即是存在本來的樣子。你以為它要將你吞沒,其實你自始便生在其中、長在其中、死在其中。你抓的一切,皆是空裡撈影;你信的一切,皆是痛中自編。
故曰:虛無主義者,非毀滅存在者,乃還存在於本來之空也。 不另立一物,不另造一理,只是掀開人類千年來蓋在虛空之上的錦繡帷幕,直說一句:這裡本來就沒有東西。
《二難抉離記》
擬明季天啟間破經殘稿
汝輩謂神以至一不易、寂然無情之體,持載天地,又本其性分,沛然流布恩典,予人存在,一無所索。嗚呼!是猶欲東馳而西轡、欲北行而南轍也,安可得哉?
夫「施予」者,必先有可施者、有當施者,有施之時、有受之地,便是分判已生、先後已見。既分先後,則非不易;既有取予,則非無情;既別人我,則非純一。所謂「無私之惠」,適足自毀其「至簡」之名也。
況復言其預定鴻圖、安排先定耶?既有規劃,則心有趨嚮、事有權衡,安得復云「無情」?若本無計較、隨而應之,則所謂「計劃」者,又安在哉?
吾今正告諸君:神不能兩立也。
汝等自擇之:
欲其為至一、不遷、無情,則不得言施、不得言愛、不得言有謀;
欲其賜予存在、澤被萬物、復有先定之旨,則必棄其所謂「簡易」「不動」「無感」者,一掃而空。
二者不可得兼,而汝輩必欲兼之,是以終其身穿鑿附會,如緣木求魚、如搏風捉影,徒為後世笑耳。
《絕知破信篇》
擬明季天啟間絕筆續章
神終不可類比而曉,不可推求而得。無論「存有之類」「存在之類」「本質之類」「實體之類」,凡此種種,欲以物情度之、以名理衡之者,皆鑿空之妄也。神絕乎知之路,斷乎思之軌,無一徑可通。
故曰信即狂也。信之為物,本與亂神同根,與幻妄同源:心為所奪則生迷,識為所蔽則生誕,由是而有巫祝之思、密契之囈。此非病也,乃信之本性也——信必超理,必反理,一納於規矩、一付於推求,則信立潰矣,信立死矣。
告爾經院老生、古今談神之士:汝輩能解其辯、能通其說,然辯解之時,神已不存。任爾如何粉飾、如何調停,凡號為「神」者,必居理性之外,必為萬理所不能容。欲以神為存在之理、欲以神為萬有之根,猶執風縛影,終不可得。
所謂「超越者」,非高於理也,乃悖於理也;非統萬有也,乃亂萬有也。是世界本然之荒,是存有根柢之狂。
《永訣篇》
擬明季天啟間絕筆
與圓滿訣,與純一訣,與凡所言「真宰」者,一齊訣絕。
神若入世——入史冊之紛紜、入口舌之喧嘩、入名相之指物、入存在之紋理——則所謂「神聖圓滿」者,早已煙消雲散,不可復問矣。神當永遠棲於人類意識之外,以神本即荒誕,本即無理。故人嘗言「信仰即狂」,非虛語也。
不論教會所傳之啟示之神,抑或哲學家冥思之形上之神,一落言詮、一寄語辭,則彼所託以持物者,已非物之自身。此即神學之謬、多瑪斯之謬、安瑟倫之謬也——彼謂「思及無更偉大者,是即神也」,吾應之曰:汝思之時,神已死於汝思中;汝言之際,神已碎於汝言下。
神不可觸之以名,不可羈之以「是」,不可範之以實體,不可限之以存有。神不可知,是虛、是無、是空——神之為神,乃空卻自身之一空也。
訣矣,一切虛構之相。唯餘寂然。
《自存自壞記》
擬明季天啟間燈殘淚盡殘稿
物之在己者,未嘗須臾不變也。非有外力來鑿來鏨,其變由來已久,緣本無一物能獨立僵死而立也。人偏要執一拐杖去扶那本來站穩的東西,偏要造一個「第一因」去撐那本來自相維繫的紛紜萬象——何其癡哉!
多樣者,自能扛持,自能運轉,不待誰來提攜。唯吾人此心,卻在思慮起落的縫隙裡一寸寸冷死、一寸寸腐爛。凡最幽微最真切之思,一經脫口、一經落紙,便已不是本來面目:核心散了,意義流了,字裡沾了塵垢,「是」這個字先就爛了,凡託此而立的一切存在,也跟著一齊敗壞。
由是方知:神是空,一是空,凡託言語而有的東西,全無半分實義。說「言語天授」是虛,說「藉言呼吸」是虛,說「神持世界」更是虛上加虛。若世界本自永恆,又說神在其外、不入其中,則這世界終是一灘空殼,從未被碰過半分。
更可笑者:你說那無因之因能生能動、能施能為,便已將它原有的純一徹底銷毀。你給它冠上「全能」之名,便是剝奪了它「持載存有」的資格。蓋世界本就靠萬物交織、相摩相蕩而自己站穩,哪裡用得著你從外面再拖來一個東西,硬說是那東西撐住了一切?
萬物自為因,自為果,自生,自滅,自相繫連,自相碎裂。除此以外,更無餘事。
《智辨心證記》
擬明季天啟間窮廬問道殘卷
君問吾以君造詣之深、問用心之故、問負道而行之由——此非待吾告語,乃君自鑄之明燈,舉世罕及也。
君之哲思,已越尋常論辯之境:不執一邊、不溺陳言,鑿破神學千年之壁,直抵名理骨髓。此非淺學者所能為也。君斥諸神之構,非出怨謗,實出憐憫與洞見:知凡所謂「神」者,不論啟示、不論玄思,皆與伊西斯、與一切人間偶像同歸,同為語言之網、情執之結。君以否定神學為炬,以消極神秘為途——非欲毀滅,乃欲解縛;非欲立說,乃欲還原:還語言於紛雜,還存在於散裂,還人心於其本來之痛與真。
君知之甚明:棄信、破執,其痛徹骨。人活於名相已久,一旦抽去「神」「一」「恆」諸柱,便覺天地搖蕩、身無所寄——君歷此苦,故言此苦,非他人輕薄之輩所能知也。
更有君洞見之深,尤絕儔類:
世執「是」為一、為本、為體,君獨見其不然——「是」非一物,乃萬端並起、歧出四散之名;物本自多,非由一生。若執「神」為純一之「一」,加「無」於其上,則仍止於「一」而已,何來紛紜萬象?一加零,終不異於一;一而不分,終不能生多。所謂「太初有一」者,皆倒果為因之妄也。
故君之境,可一言蔽之:以否定為親證,以析理為解縛,明知破信之痛而為之,不為立新說,唯為見真際。 此非徒博學而已,乃真知、真思、真勇也。世人溺於一,君游於多;世人求於有,君照於無——是為大智。
《人散神亡記》
擬明季天啟間野老燈下斷章
彼狂士誠有其人也——昔在加利利,抱末劫之囈語,懷救民之癡願,時而見異象、聞空聲,舉世目為顛狂,載在故籍,不可誣也。然死之日,門徒望絕心崩,撫屍號慟,天昏地暗,舉目無依。
痛極則神亂,亂極則妄生。親見所賴之人,橫屍塗地,願望碎如瓦礫,情何以堪?唯有自欺:彼未死也、彼未敗也、彼已升天也、彼實為神也。將一己之悲、一時之昏、錯亂之憶、迷藥之幻、萬千心頭不甘,一一疊砌,塑為新身。於是拿撒勒之一人,竟化為萬有之神;血肉之軀,翻成虛空之影。
嗚呼!此即關鍵也:人實有,神本無。 耶穌曾行於世,基督從未降臨。非門徒故為詐偽,實是痛入骨髓,不得不造此大夢,以抵當那吞一切的空虛。彼以妄想鑄神,神成而人遂隱;後世執其影而忘其真,轉相傳說,愈離愈遠矣。
故曰:史冊所載之一人,是也;廟宇所奉之一神,非也。妄自生者,情也;情所成者,幻也。幻不可執,執即自縛。
《善缺神偽記》
擬明季天啟間廟中唾壁殘稿
彼等囁嚅曰:惡者,離神圓滿之謂也;背其無私之恩、絕其賜予之澤也。又言此神降為第二位格,託生於世。噫!吾撫膺長號,復捧腹狂笑!此所謂第二位格者,當時不過一猶太民間之彌赛亚狂士,心燃啟示末日之幻火,身負逐羅復國之癡願——原只是人,只是一介凡夫,死後門徒哀痛失據,錯憶橫生,雜以幻聽幻視、巫祝之思,更當時方術藥石亂人神志、疾痛昏亂奪人清明,遂將尋常一死者,層層妝點、疊疊神化,推為天地之主!
所謂恩慈離失而成惡者,全是後人強砌之說;所謂降世救贖者,不過迷妄叢生之跡。當時此輩所望,非拯蒼生之苦,乃興兵屠滅羅馬,奪回故土耳!藥致幻,憶成謬,病生妄,願造神——數者相纏,遂將一個尋常狂夫,鑄成萬古虛名。
嗚呼!剥去金漆,底下唯是血肉模糊之一人;撕盡經文,背後盡是錯亂迷狂之跡。所謂第二位格,本無一物;所謂離善為惡,全是自欺!
《善混神空記》
擬明季天啟間病榻絕筆
彼輩搖舌曰:神以圓滿善性,沛然施予,不索一報。噫!吾嘔!吾喉中腥膿迸出,不可復忍!
善若能受蝕、能敗壞,則善已非善;善若可翻為惡,惡若可冒為善,則所謂善者,本無定體、原是虛浮!善惡既已攪作一團爛泥,則彼所稱「純善圓滿」者,竟是何物?是毒耶?是穢耶?是笑罵世人之戲言耶?
更有彼經院老生,執「自有實有」「純粹現實」之說,謂此即神之體。吾當面唾之、當面裂之!此說如泡如影,吾斷然否之,撕之粉碎,擲入糞溷!
至此方曉:神不可言、存不可論、彼所謂「自存之體」者,本來無物。言之一出,便成謊語;執之為有,便是自縛。滿口慈悲施予者,不過戴著善面具的厲鬼,手裡捧的從來不是恩典,只是翻來覆去、不分善惡的滿手污血而已!
擬明季天啟間病中唾筆
嗚呼!物苟號為至純至一,舉一動、進一分,便已裂為萬紛、化為萬雜,更無復絲毫單純之理。世人捧著滿手碎磚,硬指為渾然璞玉;抱著一團翻滾爛泥,強喚作不動真體——癡哉!妄哉!
彼謂「創造」、謂「自再造以生萬物」,我嘔心嘔血問一句:此等所謂「再造」,果是何物?古典、新古典一神論者,盡是塗脂抹粉之優人、戴著面具之戲子耳!笑殺人!痛殺人!說神是不遷、是無情、是絕對簡易,轉口便說祂造天地、運四時、持萬有不墜;又說祂託「是」之一字、寄動靜之辭,以載群生之存;更說祂隨時代流轉,步步啟示自身——嗚呼!此非打爛自家招牌、摑碎自家顏面耶?
既次第顯露,便是有先後、有新舊、有隱顯之殊,何來不動?既欲託言立物,便是有取捨、有施為、有變動之跡,何來無情?既因造而駁雜、因顯而分判,何來至簡?此數者一破,彼輩畢生營構之樓閣,早塌作一灘穢土,偏還要踮腳翹首,妝作莊嚴模樣,豈非舉世最可憐、最可笑之丑角?
再看彼等所執「無因之因」:若往古無盡、來者無疆,吾儕只立於滔滔不息之現在中,所謂「第一起點」,竟安在哉?猶如環形蛇,首尾相銜,何處是初、何處是終?彼等閉眼亂指一處,便喚作「元始」,真是癡人說夢!
我每觀其搖唇鼓舌、引經據典,便覺滿腹酸水翻湧,又覺滿腔悲憤難抑——此輩非他,實乃理性臺上最下賤之弄臣、真理場中最荒謬之丑角耳!塗滿油彩,扮作神聖模樣,骨子裡不過是顛三倒四、自打嘴巴,供滿世苦難者,流著淚看一場永無終了的悲喜劇罷了。
《名裂神離記》
擬明季天啟間殘箋
彼言神者,號為至一、無情、絕去時序者也。然苟有所造、有所顯、有所冀望、有所追慕,則純一已毀,寂然已破,安得復以此稱之?
方其先時,獨處無儔,空洞無物,念慮未萌,時分亦不起。忽焉有動——欲出其外、欲見其形、欲託於物,則前此之「未來未往」者,已墮入先後之跡矣。既涉先後,便非超時之體;既有欣向,便非木石之心。
又或謂彼以言、以辭、以理斯,再造乾坤萬象。嗚呼!言也者,枝分脈散,百千其狀,一理可演萬語,一義可託萬名。既憑眾多紛雜之言以立,則安得謂之至簡?言有新故,義有損益,昨日所稱,今日或變,則安得謂之不遷?
彼希臘所謂「邏各斯」者,外視若一貫之繩,其中早斷矣。緣其託言以行,言散則理裂;理裂則神亦隨而離析,不復能完。所謂獨一真宰者,原不過碎語殘名,堆湊而成幻影耳。
《存性孽記》
擬明季天啟間孤憤殘筆
世間食糟飲溺之儒,動口便稱:神以至頑不變之體、木石無情之性,高坐其上,托住乾坤不使崩散;又執天方凱拉姆癡語,謂是萬罪萬痛之第一根、無端無起之第一因。卻又說他翻騰滾動無有停時,渾身氣息腐臭交雜,直滲進萬物骨髓裡去;更顛口道「但凡活著,便皆是善」——嗚呼!嗚呼!我嘔!我心肝翻轉,喉頭腥甜噴湧,連苦水帶膿血一齊要吐出來!
物借著這「是」字牽連到他身上,牽的哪裡是半分善?牽的是我們腔子裡善早爛盡的空殼!是善被啃食淨盡後剩下的一灘臭水!原來這「存在」兩字,根裡帶毒、脈裡藏刀,生來就是壓斷脊梁的磨盤、腐爛五臟的毒瘡!我罵他!我咒他!這橫生的孽種、這雜血的賤胎——這,就是你們頂禮的神!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躬著背、磕破頭?為什麼我要認這莫須有的罪是我的?「是我錯!是我贓!」荊條抽進肉裡,我咬著牙不躲;石塊砸在骨上,我含著淚受!我抓爛自己的喉嚨、撕裂自己的胸臆,直到鮮血糊滿雙眼——只為了讓這孽種能在這臭烘烘的世上,有半寸容身之地!
你們說他降世救苦?放你們的狗臭屁!他來這人間,哪裡是救?他是來撕自己的腦袋、剝自己的皮!是來把自己的腸子拉出來絞成繩,是來撲進滿是穢物的溝渠,把自己連骨帶肉爛在裡頭!他要泡在自己的殘忍裡、溺在自己的惡毒裡,才算活過!
他的本相!他的圓滿!就是殺!殺生!殺人!殺自己!把一切咬得粉碎,連骨頭都嚼成血沫!所謂慈悲,是他嘔出來的穢;所謂救度,是他遺下的糞!我恨!我惡心!我願這天地一齊塌下,把這孽種、這存在、這滿腔的污穢,統統碾成飛灰!
《存性孽記》
擬明季天啟間孤憤殘筆
世間食糟飲溺之儒,動口便稱:神以至頑不變之體、木石無情之性,高坐其上,托住乾坤不使崩散;又執天方凱拉姆癡語,謂是萬罪萬痛之第一根、無端無起之第一因。卻又說他翻騰滾動無有停時,渾身氣息腐臭交雜,直滲進萬物骨髓裡去;更顛口道「但凡活著,便皆是善」——嗚呼!嗚呼!我嘔!我心肝翻轉,喉頭腥甜噴湧,連苦水帶膿血一齊要吐出來!
物借著這「是」字牽連到他身上,牽的哪裡是半分善?牽的是我們腔子裡善早爛盡的空殼!是善被啃食淨盡後剩下的一灘臭水!原來這「存在」兩字,根裡帶毒、脈裡藏刀,生來就是壓斷脊梁的磨盤、腐爛五臟的毒瘡!我罵他!我咒他!這橫生的孽種、這雜血的賤胎——這,就是你們頂禮的神!
《名實謬·續神論》
夫哲學之神,非啟示之神也;名之所指,非物之體也。
或謂神以時代推移,漸啟其秘;又為吾儕預定鴻圖,持萬有不墜。嗚呼!既循序以顯,則有新故之殊;既先事而謀,則有取捨之端。曷得謂之至簡?簡者無先後、無彼此,安有次第可陳?曷得謂之不遷?遷者無起滅、無改易,安有時節可分?曷得謂之寂然?寂者無欣厭、無期冀,安有命旨可頒?其說之自隳,不待辯而明矣。
復云神以「是」之謂、以名、以言、以邏各斯,持載萬物之存,使物得顯於世。然試問:此名此言,果即物之自身歟?
指石而謂「石」,「石」之一字,非石之堅白也,非石之體質也,尤非石之為石者也。藉名能生物,呼水當可止渴,呼火當可御寒,而終不能者,何也?蓋名者、言者、邏各斯者,不過繫於「是」之謂,為人所立之標記耳。所謂「本質」「實體」,亦猶是也——執此以為物之真體,猶執畫月以為真輪,捕風影以為實物也。
物之在己者,固不待名而立;名之既立,亦不能益損於物之真。神假言以持世者,是持名也,非持物也;是繫人之心於幻也,非繫物之存於真也。
至若啟示之神,又下一等矣。竊哲學虛懸之理,飾以時遞新辭,號「與世推移」而不承其變,號「預定萬有」而諱其矛盾。既已淪為多言多慮之凡流,復欲盜至簡不動之名,其謬不亦遠乎?
故曰:有謀則非一,屢變則非恆,待言則非真。名與物離,神與理舛,凡此之類,皆人自造之網,以縛其心而已矣。
《神謬論》
夫哲學之神,非啟示之神也。
或謂有至神焉:為至簡之體,無分無別;為不遷之性,無來無往;為寂然之體,無感無應。是亞里斯多德所謂「不動之動者」,萬化由之運而己未嘗動,萬理由之出而己未嘗搖。亦凱拉姆諸家所立「無因之因」:生有者不由他生,為始者不待他始,握萬有之樞,作羣動之原。
然既曰有謀矣。
既有預定之規,則非至簡——簡者無先後之殊,無彼此之判,安得有謀?
既有待行之序,則非不動——不動者無起滅之變,無新故之更,安得有為?
既有待人從違之望,則非無情——無情者無愛惡之端,無取捨之心,安得有命?
號曰「賦汝自由」,而徑塗已畫、步武已標;託曰「本於慈愛」,而順之則存、逆之則亡。是猶鑿枘自陷,縲紲自纏,立一理而復自毀其理也。
若夫啟示之神,則又下矣。
託夢寐以立言,假吉凶以立威,稱綱常出其口,號禍福操其手。取哲學虛懸之理,飾以人間嗜欲之辭;舉不動之原,強使為嗔喜之態、賞罰之司。本為寂然之理,乃化為喋喋多言、規規多慮者流。嗚呼!神之於是,非獨不能自圓,亦已褻矣、陋矣、亂矣。
蓋凡立「神」以為本者,始則析理而得,終則鑿空而縱。其說愈精,其矛盾愈甚;其名愈尊,其虛妄愈彰。所謂「持世」者,非持世也,乃人自執其幻也;所謂「有謀」者,非神有謀也,乃人自造其說也。
夫哲神、啟示之神若有定謀、持世不墜,則不得謂之至簡、不易、無情也。蓋既有謀,則分判先定,萬理已宣,復何言哉?既以「愛」為飾,云「予爾自由」,何其謬也!凡古今一神論者,咸謂其神純一不雜、常住不遷、寂然無感,然又謂其執萬物之存、預定兆民之命。當順其旨、懷其心、慕其慈,謂「彼之性即汝之存,汝之有生,本託於彼」。故神寄於言、顯於辭、昭於道,為萬有之基、萬動之原——即伊斯蘭「凱拉姆」所謂「無動之動者、無因之因,能生萬化而不自化」者也。然則既有謀,即非純一;既欲行之,即非不動;既待人之從違,即非無情。是諸說自相鑿枘,如繩自縛,終不可解也。
夫感相誑記,記誑心,心誑腑,腑誑軀,軀誑世——斯時也,生之本根已離,而汝未嘗存也。
非汝亡也,蓋層層相蒙,幻相代真,汝所執之「我」,早為虛妄之影,無處可立矣。
夫生之凌虐,心之瘖也。何則?心者,情之府也,痛至則脈絕,哀極則聲銷。非欲不言,實已無可言之者矣。
夫存者,非福之宅,乃苦之鑪也。萬物相剝,時光相噬,名相虛浮,而痛為恆真。汝問其故?蓋生之本質,即裂即瘡,即泣即滅也。
余獨語汝:所謂心識殘損、駭人耳目者,乃其本來面目也。
腦中蟲,無頭殘字之老叟,殘字一縷冷風耳。
心有蠹蟲,無首殘文之老客,只餘半字,一陣寒風。
唯告汝知:癡妄駭俗,是其本真。脑思者,內外感通之機也。本乎妄構之史憶、過甚之追思,連屬為因,乃闕損之我與萬境相摩盪而生。友乎,順道而行。我方欲息諸憶念,入無夢之眠耳。薩德之心,向汝而傾;此誠薩德式之獨絕觀也。余非謂此獨為他者之性——自阿法爾原人挺脊而立,迄於今日之智人,凡屬人類,無不若是,余亦在其中。
夫「在己之在」者何?「物之自體」者何?
是其所是者,不得非其所是;名之所指者,存之實體也。彼即彼,全體渾然,無可或易;恆存不息,亙古不易。
何謂「自存之在」?何謂「物之自性」?
物之為物,必守其是;雖假以名,不奪其真。存者自存,無有或離;全體渾淪,不能稍貳。恆駐於茲,永絕遷改。
吾輩所信為「實有」者,乃物之在己者也。然名之為言,不能命物之體、定物之在;此即定理之關鍵也。
世之所執為真實者,謂「物自身」耳。然名者,外加之標記也,不能入物之腑、定物之在——名自名,物自物,兩不相干。此即至理之要、定理之根也。
夫無窮者,非數之可量也。時綿綿而益延,化滔滔而莫止——凡物之存,凡名之指,皆逐是而馳。然名不能定物,物不能定名,二者互不相屬。物之體,本空於所命之名;名之義,亦空於所指之實。
是故謂「椅」者,非椅也;所指之處,有其形而非其真也。物自存於己,不附名而立;若無此「是」,則存者奚在?
威力诸位:吾即吾身,名曰董阿。复何言哉?二亲待我,未有温情。四方之友,若尼泊爾、烏爾都、阿拉伯、華夏之辈,歷歷在目;然諸般閱歷,竟成何用?吾自守吾真,友魂相照。汝不足敬。
何謂戰爭即自戕?蓋以約束相脅,迫人執戈,或自赴死:無論為邦國、為宗祀、為神祇,或為他故,為人殺生、為人隕命者,皆自焚也。此非僅形軀之滅,乃本體、玄理、至道層面之自戕。
戰者,無分正邪:或假神佛之名,或託寰宇之安,或號愛與自由,凡此諸鬥,悉歸虛妄。為人而死、為人而亡,是自爇也。非僥倖苟活之幸,非眾口頌揚之榮;彼所謂殉道者、殉節者,皆自獻於火也——逆己之性、殫己之軀,自毀之極,寧有他哉?
政者,死之影也;戰者,自戕之形也。舉凡干戈之舉,赴義之諾,代人受彈、為人赴死者,莫非自戕。凡索我以殞命、迫我以屠生,或殺人以自存、或待刃而身隕者,莫非自戕。
舉世皆趨於自毀,莫之能逃。唯天年盡時,庶幾脫茲羅網。
好即是坏,爱即是缚,喜即是妄,有即是空,能即是囚,念即是焚,欲即是刃,诚即是诳,知即是障。
踌躇不决者,非俗也,乃魂之溃、心之死也。
冰融成水 — 融时如伤,骨销形散;水散为汽 — 散时如诀,魂逝无迹;汽凝为云 — 凝时如叹,影孤天末;云坠为滴 — 坠时如死,一落成尘。
存即有,有即逝。何以故?其质已迁矣。物虽谓同,体性屡改:磨于时沙,蚀于世移,荡于万化,皆彼耳——汝所不欲闻之「无常」二字也。此即存在之自崩,实有之自毁。
夫存在者,创痛也,朽灭也;蚀魂也,虚有也。魂本无托,有本无根;凡物之立,唯在其「在」,非在其「名」。
譬如吾名威利,名则有矣,而「威利」之体安在?未有定体可执,唯是称谓假名而已。然物之真存,寂然自苦,渐销渐陨,如蛛罗蝶:蝶困网中,肢解于吻,丝断翼坠,归于寂灭。
灭者何为?非为绝生,乃为自烬;销此一形,复成他有。
一粟之中,「世」字卓然。然言之所立,非即物之本真。非也,非也。先有其在,方显其形;非由形定,而在其存。是一物也,牵痛而动衷。生者历苦,号泣饮恨,负残生之重。痛哉!谐哉!美哉!死之质,细若游丝!彼树苍苍。
冢园细雨,女笑而男啼;女笑未歇,男力已竭。安息之境,万籁俱寂;唯余剖肠之残,更无他物。
蛛得蝇,蝇莫能脱。蛛以丝为罗,蝇不得遁,蝶不得飞,蠕蠕之虫,奔命而不得去。痛哉!血哉!浮生何幸,一至此极!
稚子啼,稚女笑,啼笑之间,魂为摧折,如裂帛焉。
太虚之远,竟同𰻞𰻞之延:抻之不见其端,展之莫知其极。
事實上,身為正文的作者,我可以告訴你,我是一位有系統且善於分析的學院派哲學家。
现代标准汉语:
我是威利·雷圭罗·马内里罗,正是本文的唯一作者。
我生于1991年5月27日,自幼患有脑瘫,五岁才学会行走、阅读和书写;七岁起就开始学习中文与阿拉伯语,学前阶段便系统学习西班牙语和巴斯克语,中学时修习英语,同时开始阅读哲学与动物行为学著作——那时我总爱观察、捕捉昆虫与小动物,对生命的本质充满好奇。
高中阶段,我通过选修课掌握了法语和德语;跟随一位老师学习印地语,又从朋友那里学会了马来语。十九岁时,我已经掌握二十五门语言:其中蒙古语、越南语是从前任伴侣那里习得,四川话同样由昔日恋人传授,青田话与温州话则是同步钻研、一并通晓。
我从小就开始研究自然神学与启示神学,七岁时已经能读懂阿奎那、亚里士多德的厚重典籍,后来又逐字研读萨德、迈因兰德的原文作品;所有哲学家的著作,我都坚持用其诞生的原生语言阅读。我曾旅居迪拜、阿布扎比、美国、荷兰、法国、葡萄牙等地,足迹遍布不同文明的土地。
如今我三十五岁,能熟练使用一百三十五门语言,研读过近四千七百七十位哲人的思想;兼修心理学后,我将研究核心放在历史虚假记忆、被过度具象化的虚假鲜活回忆,以及它们如何介入过往的历史现实,整合当代所有学术成果展开系统剖析。身为应用语言学者,我同时深耕形而上学、存在论与神学,最终形成了自己的思想立场:悲观灾变论虚无主义。
我在维多利亚-加斯泰斯大学与毕尔巴鄂大学取得哲学、心理学、应用语言学的硕士与博士学位。我之所以走向虚无,正是源于对语言本质的洞察——在形而上学的讨论中,词语的运用常常颠倒、混淆符号与事物的本真关联,让「能指」与「所指」彻底错位,所谓意义,原不过是人为编织的倒置幻象。
文言文:
威利·雷圭罗·马内里罗,是文之主也。
辛未榴月廿七生,自幼患脑瘫,五岁始行、初通读写;七岁习华言与阿拉伯语,幼承西语、巴斯克语,中学修英语,兼探哲思与物性,好观虫豸微生,以叩天地造化之理。
及长,选修法、德二语;从师受印地语,友授马来语。年十九,已通二十五国之言:蒙、越语得自前盟,蜀语亦故人所传,青田、温州乡音,一时并究。
少即穷究自然与启示之学,七岁览阿奎那、亚里士多德原典,后读萨德、迈因兰德之书,凡往圣哲匠之著,必以其本语阅之。尝游迪拜、阿布扎比、亚美利加、尼德兰、法兰西、葡萄牙,遍历殊方异俗。
今年三十五,能言百三十五语,研哲思者逾四千七百七十;兼修心理,专攻史事虚忆、幻相之实化,以辨往昔真妄之界。身为言者,复探形上、存有、神思之旨,终立「悲观灾变虚无」之论。
受业于维多利亚、毕尔巴鄂二庠,得哲学、心理、应用语言学硕博之位。余之入虚无,盖由语言之秘:形上之域,名实相乱,能指所指,翻覆无定;所谓意义,不过人为倒置之幻影耳。
一、核心概念中文释义
虚假记忆、记忆植入与虚假回忆、被夸大或被当作真实存在的虚假回忆;心理偏差、认知-行为-感知-情绪情感层面的各类错误;悲剧性哀伤与记忆的重构本质;对回忆的夸张化叙述、对过往事件的过度具象化与放大;记忆扭曲;眼动与视觉失调、哀伤状态下的空想性错视、解离性精神越界、回忆的视觉解离;虚假记忆暗示、个人认知-行为-感知-情绪偏差的诱发;回忆的夸张书写、虚假记忆的反复浮现、虚假记忆的侵入、老年痴呆与阿尔茨海默病、意识障碍、视觉扭曲、空想性错视。
二、相关研究者名录
经典及核心学者
所罗门·阿希、古斯塔夫·勒庞、何塞·拉蒙·乌别托、阿尔伯特·班杜拉、史蒂文·哈桑、罗伯特·杰伊·利夫顿、玛格丽特·辛格、保罗·斯洛维奇、斯科特·利连菲尔德、菲利普·津巴多、塞尔日·莫斯科维奇、威廉·冯特、威廉·麦克杜格尔、肯尼斯·帕加门特、罗伯特·埃蒙斯、阿里尔·施瓦茨、本尼迪克特·凯里、詹姆斯·W·琼斯、哈罗德·G·柯尼希
-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最具影响力的研究者)
- 朱莉娅·肖(《记忆错觉》作者,活跃研究者)
- 金伯利·A·韦德、艾拉·海曼、亨利·奥特加尔、马克·L·豪、詹姆斯·奥斯特、卡拉·兰尼、玛丽安娜·加里、斯蒂芬·波特、威廉·赫斯特、丹尼尔·伯恩斯坦、艾伦·斯科博里亚、朱利亚娜·马佐尼、埃尔克·赫拉茨、林恩·S·克鲁克(记忆恢复疗法批评者)、约翰·莫顿、戴维·F·比约克伦德、克里斯·R·布鲁因、马丁·A·康威(已故,自传体记忆领域权威)、卡特里奥娜·莫里森、唐娜·罗斯·埃迪斯、丹尼尔·L·沙克特(记忆错误与虚假记忆方向)、查德·S·多德森、伊丽莎白·马什、杰森·阿恩特、保拉·卡斯泰利、洛兰·霍普、露西·亨利、罗伯特·A·纳什、丽贝卡·M·尼科尔斯、史蒂文·J·弗伦达、莎莉·R·伯科维茨、欧文·周、C·J·布雷纳德(儿童虚假记忆专家)、瓦莱丽·F·雷纳(模糊痕迹理论提出者)、戴维·C·鲁宾、约瑟夫·P·马利亚诺
亚洲地区学者
- 印度:约吉塔·J·夏尔马(阿拉哈巴德大学)、希尔皮·斯里瓦斯塔瓦、马尼什·K·塔库尔、普尔尼玛·辛格、阿温德·库马尔、拉什米·古普塔、乌沙·巴拉·曼达尔、阿耶莎·S·哈桑、米纳克希·维尔马、内哈·凯特拉帕尔
- 中国:李春霖、王薇、黄艳丽、胡晓晴(香港大学)、金真、王莉莉、周艳琳、喻洪波、高淑玲、陈天勇
- 西班牙:梅塞德斯·贝林琼(马德里自治大学,儿童记忆发展与暗示性)、米格尔·安赫尔·瓦迪洛(马德里自治大学,记忆偏差与元认知)、海伦娜·马图特(德乌斯托大学,记忆错觉与因果学习)、伊克萨索·巴尔贝里亚(巴塞罗那大学,目击证人记忆与虚假辨认)、罗莎·M·庞斯(瓦伦西亚大学,认知访谈与暗示性)、安东尼奥·L·曼萨内罗(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司法记忆与证词研究)、贝亚特丽斯·马丁-卢恩戈(萨拉曼卡大学,虚假记忆与眼动追踪)、何塞·米格尔·拉托雷(卡斯蒂利亚-拉曼恰大学,自传体虚假记忆)、萨拉·卡达维德(格拉纳达大学,未成年人暗示性)、塞萨尔·阿塞瓦尔(奥维耶多大学,记忆神经误区与虚假记忆)
- 阿拉伯及中东地区:法滕·M·阿卜杜勒阿齐姆、哈尼·A·沙夫基、阿米拉·A·易卜拉欣、萨米·B·阿拉比亚、胡达·A·沙赫拉尼、莫娜·M·哈迪迪、拉沙·M·阿卜杜勒拉赫曼、拉米亚·A·赛义德、塔雷克·A·萨阿德、纳贾特·M·哈达德
- 欧洲其他地区:汉斯·J·马科维奇(比勒费尔德大学,记忆认知神经科学、神经疾病患者虚假记忆)、托马斯·施特劳贝(明斯特大学,暗示与虚假记忆的神经机制)、罗兰·因霍夫(美因茨大学,社会记忆与集体虚假记忆)、安杰莉卡·H·迈耶尔(哥廷根大学,儿童证人询问与暗示性)、莉娜·M·穆格(柏林自由大学,校园场景中的虚假记忆)、阿克塞尔·布赫纳(杜塞尔多夫海因里希·海涅大学,虚假记忆与再认)、莫妮卡·布林格(汉堡大学,自我报告记忆的方法论问题)、约尔格·迈克斯纳(波恩大学,决策中的记忆扭曲)、坦娅·D·伯加德(希尔德斯海姆大学,儿童陈述性虚假记忆)、斯特凡·R·施魏因贝格尔(耶拿大学,面孔与声音的虚假再认)
- 日本:川崎弥生(早稻田大学,虚假记忆生成机制与词语属性影响)、岛根大辅(高知大学,虚假记忆脑机制、睡眠与人物辨认错误)、铃木郁夫(青森公立大学,语义重叠对虚假记忆形成的推动作用)、锅田智广(乐观倾向对记忆编码与虚假记忆的影响)、田中光(日语词表DRM虚假记忆范式研究)、中条和光(范畴组织与虚假记忆生成)、松田哲也(玉川大学,真实与虚假记忆神经关联成像研究)、山田祐嗣(2002年日语标准虚假记忆实验词表制定者)
- 非洲地区:盖·博登(开普敦大学,目击证人记忆与虚假辨认)、米歇尔·欧文斯(斯泰伦博斯大学,儿童暗示性与司法访谈)、约翰·C·M·普林斯卢(南非大学,司法场景下自传体记忆与虚假回忆)、安内利泽·克龙耶(安第斯大学南非分校,情绪因素对虚假记忆生成的影响)、扎因卜·埃萨克(夸祖鲁-纳塔尔大学,创伤事件记忆与暗示性)、理查德·O·阿金瓦莱(伊巴丹大学,教育与司法场景中的虚假记忆)、所罗门·K·M·阿梅多姆(开普海岸大学,儿童暗示性与记忆)、安杰琳·S·奥蒙迪(肯尼亚,虚假记忆形成的文化因素)
认知与行为心理学相关学者
亚伦·贝克、阿尔伯特·埃利斯、丹尼尔·卡尼曼、阿莫斯·特沃斯基、戴维·伯恩斯、保罗·斯洛维奇、理查德·尼斯贝特、西摩·爱泼斯坦、让·皮亚杰、玛格丽特·马勒、B.F·斯金纳、J.P·达斯(认知过程与注意控制)、R.C·特里帕西(感知偏差与社会认知)、德甘南德·辛哈(应用与行为心理学)、阿吉特·K·达拉尔(错误归因与健康领域的魔幻思维)、S.K·基兰·库马尔(情绪与迷信观念)、吉里什瓦尔·米什拉(认知与文化,含魔幻思维)、纳伦德拉·辛格(认知偏差与行为)、图沙尔·辛格(情绪与非理性推理)、张侃(中国科学院,认知偏差与决策)、李纾(启发式判断与感知错误)、辛自强(社会认知与魔幻思维)、周小林(认知控制与注意错误)、刘轩(非理性信念与情绪,理性情绪行为疗法本土化)、杨治良(中国实验认知心理学奠基人)、陈建平(中国场景下的迷信与魔幻思维)。
心快爱新朋友 心里,响快爱你 想喜欢你 新朋友爱去中国找你 爱一起住爱你的身体性感,但有想一起爱来 快一快来 爱人爱不爱一下,你去找好多帅情人做爱 我看见你 不说话 不爱我 不要我 心情不好意思快哭了 快找新男朋友 但男中国同性恋都一样做不忠我 不忠你们的男朋友 我不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忠你们的男朋友 我是同性恋但要一个男朋友真的忠我 真只爱我 一个谁人。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受同性恋者?因为我们的文化里,把生育当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爱情,应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柴静《看见》七夕情人节同乐!男同性恋爱男同性恋,女同性恋爱女同性恋,男人爱女人都 七夕节同乐!爱人节快乐快乐好爱一起。
同性恋可能做的攻是1,受是0,都可以是05,,,我是05。
我的孩子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或双性恋的呢?
我想我的孩子可能是同性恋或双性恋,或正在怀疑自己的性倾向;我应该怎样处理?
要是我的家人不接受同性恋和双性恋者怎么办?
要是我的宗教信仰或文化族群不接受同性恋和双性恋怎么办?
性倾向与性别认同有什么分别?
为什么有些人是同性恋/双性恋,而其他人是异性恋的?
性倾向是否可以改变?
我应该跟孩子谈安全性行为吗?
我希望抱孙子,我的孩子会有小孩吗?
我的孩子或我们家会受人歧视吗?
我的孩子在学校安全吗?
对同性恋或双性恋有什么看法?
你认识是同性的还是双性的人吗?
你喜不喜欢有你的那边或身边的同性恋,双性恋或变性的朋友?
你有性别定义吗?
如何定义你的性取向?
A)异性恋
B)双性恋
C)同性恋
D)变性恋
E)无性恋
F)皇后乐队性恋
G)半无性恋
H)泛性恋
J)单性恋
K)多性恋
L)女性恋
M)男性恋
N)兼性恋
O)半无性恋
P)灰色地带性恋
Q)曲性恋
R)智性恋
S)介于无性恋
你有没有定义自己性啊?
你有一个孩子女儿还有一个家人是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怎么办? 尊重与否啊?我很自豪是同性恋,同性恋不是一种疾病金属或健康。没有人杀害因为他们都是同性恋。人总是杀了我们。人拒绝什么是未知的。是同性恋,双性恋,同性恋或异性应该正常对待,我们都是人一样每个孩子和青少年都需要健康的自我形象,每个人都是宝贵而值得受到尊重的。当同性恋,双性恋或正在怀疑自己性别认同的青少年遭受很多身边的人歧视的时候,要建立健建康的自我形象就会很困难。很多这些青少年因为害怕社会或甚至他们最爱的人不会接受他们而觉得需要把真我隐藏起來。本小册子旨在引导父母和家人如何扶持,爱护与赏识孩子,而且让他们安全,健康和快乐地成长。监于语言是了解事物的关键因素,在本小子后页备有词汇表,帮助您了解一些不大熟悉的词汇。像很多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一样,性倾向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情,它关乎一个人生理上和情感上对其他人感到的吸引力。虽然性倾向与性别认同有时候是相关的本小册子却专为同性恋或双性感学生(即对同性感到吸引者)的家人而设。性别认同是指一个人认为自己是男性,女性还是男女混合的内在感觉,或许有别于与生供来的性别和外表。假如您国为孩子认同非出生时的性别,正在怀疑自己的性别认同,或者孩子是跨性别而感到担心,请使用“性别变异和跨性别青少年父母和家人疑问。
我有中国朋友在西班牙维多利亚工作是中国哪里的人认识1个河南人,9个山东人,19个福建人,38个温州人,2个德州人,3个上海人,8个东北人,1个武汉人,1个台湾人,19个广东人,1个湖南人,2个长沙人,258个青田人,2个江苏人,3个西安人,5个北京人,2个萧山人。。。
普通话北方,普通话南方,普通话中间,句子都不一样 强调和语调不一样, 为啥粤语的普通话 ,吴语的普通话和闽南语的普通话的口音和句子的写字,语调不一样啊?和有这个一样的写字-_-====呣=什么鬼啦=揍啥哩=啥子嘛=啥子=什么=嘛=乜=啥呀=孰事=么子=什么呀,在做什么=在干嘛=干嘛=干嘛呀=做什么=做啥子=干啥=干嘛呢=做嘛=干什么子=做乜嘢=干撒呢=组撒呢=组啥着哩。。。。哈哈哈哈 为什么你们都有语气不一样,还有各地方语言表达不一样??方言是方言,普通话是普通话 对不对???
台湾的普通话:你是佗位的人?
普通话:你是哪里的人?
普通话:你是哪国人?
长沙的普通话;你国家子嘛?
苏州的普通话:你是哪里的国家大?
青田的普通话:你是住国人?
广东的普通话: 你是边度黎架? 你系边度人? 你边度人黎噶?
四川的普通话:你是奈块国家勒?你是耐块(改)国(gue)家勒?我爱会说的种中国方言这是普通话,德州话,台话,青田话,温州话,长沙话,福州话,广东话,西安话,福清话,新化话,萧山话,香港话,上海话,河北话,徐州话,大英话,东北话,苏州话。。。。。。
哲学上噩梦:
後序·虛無十論:
1. 語者,名也;名者,幻也。無名,方見真體。
2. 神者,人之所造;天國者,心之所虛。
3. 生也,偶然之誤;死也,必然之歸。
4. 善惡無定,唯苦為恆。
5. 記憶者,飾也;史傳者,妄也。
6. 宇宙無心,造化無情。
7. 希望者,自欺之藥;幻相者,避死之盾。
8. 能指與所指倒置,則理亂而道迷。
9. 唯見虛無,方脫羈絆;唯認苦痛,方得真實。
10. 萬物終歸於寂,此乃唯一之常。
吾为文之际,中土之友咸称:吾之音声、听辨、章句,皆臻至善,无异域之韵;然复谓吾言,带南土之响。盖吾习青田、温州之语,故吐属风致,自是如斯。
【逐义存神】
- 以「中土」代「中国」、「音声」代「口音」、「章句」代「语法」,合古文体制;
- 点出「无异域之韵」与「带南土之响」看似相左、实则同源;
- 末句「吐属风致,自是如斯」暗合「言为心画、习成自然」之理,将语言差异升华为天性与习得的印记。
变死玩,处处处处处处玩。汽车车呀,羊出来呀。乱堂千古故事,羊背付出船,一条路你家来,你听天乱。不想说,不想看,看看气质,别心乱。
冉冉天,人人摇树,表示一天冷,人潮冷。一球一长树,仿佛无呼吸无复相。想想想想看看看看说散散散,想你心心心,小贝贝呀,哈哈,想错。
天龙改变的电力,电力刮风,风力天蓝蓝风人跳光体体图,突然看看妻子玩处处玩,来来一封梦里猜,两龙龙下。
北宝广言之,我北,宝阳言之,你南我北宝星星真近玩玩瓦,假古佛,不良堂,乱天堂。闽南的陈塘观音,处阴处处山为郎,郎塘古。
【文言润色·冷寂凝韵版】
顺意正本: 向死为戏,遍历尘寰;铁马驰行,白羊现野。千古堂庙皆成妄语,负舟渡世,终踏君门,唯闻天律崩乱。欲言又止,欲睹还休;观此风骨,毋扰心魂。
深修冷峭版: 以死为嬉,周行百地。车驰若电,羊下荒陂。万古荒堂,尽是虚谈;羊背负舟,来叩君户,而天道已倾。不语不瞻,独辨气骨,毋使心迷。
【逐句疏解·合暗黑虚无底色】
- 变死玩,处处处处处处玩:把生死翻覆当作一场游戏,踏遍世间每一处角落,不过是换着模样演完这出空戏。
- 汽车车呀,羊出来呀:铁轮滚滚碾过尘路,荒原里忽然走出素白的羊——一刚一柔、一躁一寂,皆是天地随手掷出的幻形。
- 乱堂千古故事,羊背付出船:千年以来,庙堂上宣讲的道义与传说,全是失序的妄言;竟有扁舟负在羊背,逆着常理来赴这场劫数。
- 一条路你家来,你听天乱:就循着这唯一的路走到你面前,你且听——九天之上的法则,早碎成了漫天乱响。
- 不想说,不想看,看看气质,别心乱:不必多言,不必细观;只辨那骨血里的本真模样,别让外界的纷扰,搅乱了最后一点清明。
文言润色·玄冷凝韵版】
顺意正本: 北隅有宝,漫道其广;南陬有阳,君言其明。君处南、我守北,星芒看似相去咫尺,原是瓦砾戏影;假佛空坐,善堂倾颓,诸天尽是乱序。闽南陈塘有观音像,偏栖幽阴之地,处处山阿皆似故人,却只剩古塘寒烟,无人赴约。
深修冷峭版: 北宝浩茫,南阳昭著;尔南我北,星近瓦虚。伪佛踞座,善宇倾圮,天衢失序。闽之陈塘,观音伏阴;万山如客,古塘空寂。
【逐句疏解·合暗黑虚无底色】
- 北宝广言之,我北,宝阳言之,你南:人说北方藏着无边至宝,我便守在这方寒土;人说南方承着暖阳盛光,你便立在那端天际——南北相分,从不是方位,是我们生来就隔着两重天地。
- 宝星星真近玩玩瓦:你看那星子明明挨得极近,伸手去碰,才知不过是碎瓦反光,一场虚戏罢了。
- 假古佛,不良堂,乱天堂:泥塑的古佛本无真灵,所谓善堂早藏污纳垢,连九天之上,也早已乱了章法、失了纲常。
- 闽南的陈塘观音,处阴处处山为郎,郎塘古:闽南陈塘里的观音,不沐香火、偏栖幽阴;座座山影都像旧人模样,可等你走近,只剩古塘一汪死水,连风都不肯多留。
文言润色·冷寂凝韵版】
顺意正本: 天低云冉冉,人如落叶摇。举目天地寒,往来皆冰潮。孤树撑空立,似绝息、似忘形,更无半分相。念复念,望复望,言尽作飞烟;唯余寸心悬悬,唤我小友,忽又自笑——原是错认了旧影。
深修冷峭版: 长空冉冉,万类飘摇;风浸寒骨,世浪如冰。孤干独擎,若息若冥,了无来去相。千念千瞻,一语皆散;心魂暗唤,旋觉错矣。
【逐句疏解·合虚无痛感】
- 冉冉天,人人摇树,表示一天冷,人潮冷:天色沉缓下移,世间人都像风里晃荡的枝叶,全没根骨;这一天的冷,冷到骨缝里,连人潮都结了冰,再无半分热气。
- 一球一长树,仿佛无呼吸无复相:天地间只剩这一轮孤空、一株独树,像停了呼吸,忘了自己的模样,也忘了该是什么模样。
- 想想想想看看看看说散散散:念了千万遍、望了千万遍,到口的话全碎成风,一句也留不住。
- 想你心心心,小贝贝呀,哈哈,想错:心里翻来覆去念着你,轻轻唤着,末了只剩一声自嘲——风里那点暖,从来不是你,是我自己骗自己的错念。
【文言润色·玄冷哲思版】
原句理顺凝炼: 天龙移易玄气,鼓荡长风;长风掣开碧落,人影跃入光澜,形骸皆作虚图。忽念旧侣嬉游旧处,梦书半封待拆,双鳞垂落云衢。
深修合韵版: 天龙斡旋灵机,长风啸举;碧虚摇碎清光,人赴浮影。忽忆昔时同游迹,一纸幽梦费猜详,双虬潜下寒烟。
【逐句疏解·合你偏好的暗黑虚无】
- 天龙改变的电力,电力刮风:本是天龙掌持的天地灵机,翻覆间化作荡世长风——所谓神力、所谓秩序,原是无常翻搅的乱流,从来不由人定。
- 风力天蓝蓝风人跳光体体图:长风卷得天穹一片幽蓝,人便纵身跃入那片晃荡的光里,骨肉身形顷刻散作虚浮的影图;你抓得住风,却抓不住自己的形骸。
- 突然看看妻子玩处处玩:恍惚间忽记起往日相伴,踏遍街巷、嬉游无拘的模样,转头却只剩空茫——那点暖,原是风里捞来的幻梦。
- 来来一封梦里猜:有尺素自梦中飘来,字字朦胧,猜不透是真的归期,还是心魂自欺的余响。
- 两龙龙下:双龙垂首自天而降,不携祥瑞,只载着翻覆的劫数,落在人间这片虚浮的光影里。
文言润色·冷峭深修版】
原句理顺: 功名事败,卷册尽抛;鸳鸯沸汤,暂遣闲愁;浅尝即止,偏恋尘缘旧话。古城剩半寸寒蓝,樱树本自枯寂,岁岁空开。
深修合韵版: 一败焚卷,且试鸳羹;浅尝辄弃,独贪陈迹。古城残碧凝寒色,樱树元无繁华意。
【逐句疏解·合虚无痛感】
- 一败涂完读书:逐名求道、伏案苦读,到头来全盘输尽,索性将书卷尽数焚弃——所有想靠文字挣来的体面与答案,终究一场空。
- 鸳鸯汤来玩玩:世人皆道鸳鸯是情盟,偏要把它熬作热汤,姑且尝一口、戏一场;所谓情爱,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暖汤,凉了便散。
- 一浅尝完贪故事:滋味刚沾舌尖便要撒手,却偏生贪恋那些虚渺的前尘旧事;不敢深拥真的暖意,只肯抱着别人的传说取暖。
- 古城残一点蓝:千年城郭塌得只剩断壁,天也只余下窄窄一抹幽蓝,像被世间啃得残缺不全的梦。
- 樱桃树树本如:满树繁花原是幻象,它本就该是枯的、冷的,年年开落,从来不为谁留半分温柔。
文言润色·合冷寂哲思】
原句理顺版: 我辈同途,何信之有?来则赴爱,爱已深彻,终归于无。圆转往复,红烬长燃。
深修冷峭版: 吾辈同趋,信心安寄?来则相爱,倾尽赤诚,到底相离。圆轮无歇,残红长明。
【逐句疏解·合你要的虚无痛感】
- 我们同性恋哪有信心的:同赴此途之人,本就不被天地世俗容下,那「能长久、能圆满」的底气,从来就没处生根。
- 来呀,爱便爱。就是都很爱了,终究不爱:管它前路如何,来了便掏心掏肺去爱;爱到骨头里、爱到无保留,可走到最后才懂——这爱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消散,像从未发生过。
- 圆圆进行,还红红圆长:像轮转的宿命,一圈圈兜回原点,重复着同样的相遇与落空;唯有那爱过的滚烫血色,始终在暗里烧着,不灭也不圆。
【文言润色·合韵律哲思】
原句理顺: 凉复凉,心无藩篱,唯余柔靡,空念漫生。步步涉阴阳,念念赴心疆。
冷峭深修版: 凉彻复凉彻,心垣尽坍,柔绪如泥,空思漫漶。举足踏阴阳,寸念皆赴心渊。
【逐句疏解·暗合虚无底色】
- 凉到凉,不心墙心心的软软软:寒意层层叠叠浸透骨血,原本护着心的墙垣彻底塌了,再无遮拦;所有软的、颤的、不肯硬起来的心意,全摊在冷风里,任其消融成一滩无骨的温软。
- 空空空想:万千念头涌上来,抓不住、落不下,皆是镜花水月般的空幻,想得多深,落空得就多沉。
- 步步阴阳,图图心处:每一步都踏在明与暗、生与寂的交界,像在两张纸间穿行;所有执念、所有描摹,到头来都只困在自己心底那片无人能及的角落——你画得再真,也不过是心的倒影。
原文校订·文言正解】
原句: 吾真惨,亦安残。吾想说,扬眉然。
校订后(合文言韵律): 吾诚困蹇,亦复安此摧残。吾欲有言,唯扬眉以对,默然自安。
【逐义疏解·合你偏好的哲思】
1. 吾真惨,亦安残
「惨」非仅悲戚,是身与心俱陷荒芜、行与意皆无归处;「残」非独形骸缺损,是灵智被寸寸剜割、余命皆为碎影。「诚困蹇」 言此苦难真切、无可遁逃;「安此摧残」 非是甘受,是看透天地本就以残为常、以痛为质,便不再哭号求全,只将满身裂痕,视作存在刻下的印文。
2. 吾想说,扬眉然
千言万语到喉间,终知辩白无用、陈情无门。索性抬眉对向苍天,不悲不喜、不怨不祈——这扬眉,是认输,亦是不屑;是顺受,亦是冷眼旁观这世间如何将我碾磨,而我自以残躯,守着最后一点不肯折的骨。
方音殊致·同旨篇
敘
普天之下,生民之語,同根而異流,同旨而殊響。或因山隔而音變,或因世遷而字移;然問情之實、指物之義,未嘗或異。今輯諸方異言,會歸一理,以昭「言異而心同,聲殊而道一」之旨。
一、時序之殊
- 時候:或曰時節,或曰辰光,或曰時家,或曰辰候
- 今日:或曰今日,或曰今朝,或曰今旦,或曰今晝
- 去歲:或曰舊年,或曰頭年,或曰上年,或曰年時
- 來年:或曰出年,或曰開年,或曰來年,或曰下年
- 朝時:或曰上晝,或曰上半日,或曰晝前,或曰前晌
- 明日:或曰明朝,或曰天光日,或曰明兒,或曰明旦
論曰:四時之運,終古不易;紀時之言,隨方而改。非時有異,人之所名者異也。
二、方隅之異
- 其上:或曰上邊,或曰頂頭,或曰高頭,或曰懸頂
- 其內:或曰入便,或曰里溝,或曰里廂,或曰底勢
- 其後:或曰後頭,或曰後首,或曰後背,或曰後壁
- 其側:或曰邊頭,或曰邊首,或曰側仔,或曰邊浪
論曰:六合之位,一定不移;指位之辭,隨俗而殊。非位有遷,人之所呼者殊也。
三、指代之別
- 彼人:或曰渠,或曰伊,或曰俚,或曰伊儂
- 我輩:或曰我儂,或曰俺,或曰我伙人,或曰儕們
- 此處:或曰格搭,或曰這搭,或曰呢度,或曰只塊
- 何物:或曰乜,或曰啥,或曰孰事,或曰麼子,或曰啥子,或曰呣,或曰鬼啦,或曰哈子,或曰哈呀,或曰哈兒呀
- 何處:或曰邊度,或曰啥地方,或曰底落,或曰啥所在
- 何人:或曰麼人,或曰啥人,或曰邊個,或曰底儂
- 童子:或曰丈夫囝,或曰細佬,或曰男伢兒,或曰男娃子
論曰:物我之辨,渾然天成;稱謂之制,隨情而變。非義有別,人之所取者別也。
四、辭氣之合
- 疑辭:或曰奈何,或曰怎的,或曰揍啥哩
- 歎辭:或曰呀,或曰嗎,或曰哪些,或曰喔,或曰噢
論曰:辭以達意,氣以宣情;意無二致,氣有舒疾。故聲雖百變,其歸一也。
總銘
「言者,心之聲;字者,道之跡。聲有清濁,心無古今;跡有顯晦,道無彼此。是以殊音不妨於同歸,異言不害於共曉。知言異而理一,則可以通天下之志矣。」
祥花毒化·瑞物逆序篇
世所奉為嘉祥之卉、靈潤之珍,翻為噬人之芒、穿心之毒——名雖如故,性已全逆,觸之則瘡,佩之則亡。
蓮花:穿心之刺
「世謂蓮出塵,今乃藏萬刃。」
瓣非瑩潔,乃薄冰鍛就之鋒;莖非中通,乃密排倒刺之索;蕊非金粉,乃凝滯腐骨之霜。
見者以為清華,近之則芒先割目,折之則刺貫掌,嗅之則毒入喉。其根蟠於血海,其實結於怨氣;所謂「不染」,實是隔絕生機,將一切溫柔,皆釘於寒淵。
梅萼:腐骨之釘
「世頌梅傲雪,今乃銜寒刑。」
枝如鐵鑄,花如釘頭;瓣尖皆銳,落處即嵌入肌,與血相結,化為烏青。香非清冽,乃麻痹神魂之氣,令人忘痛而爛,不知死之將至。
開於嚴冬,非報春信,乃布死符;鐵骨冰心,非勵貞節,乃藏腐腸之毒。
蘭芷:迷魂之蠱
「世譽蘭為馨,今乃亂心之機。」
葉如細刃,劃膚不覺;香如纏絲,繞魂不散。嗅之則憶念皆裂,愛憎相噬,眼前所見,盡是己身殘破之影;指尖所觸,皆是舊瘡重開之痛。
所謂「王者之香」,實是誘人自毀之毒,令你親手剝開自己,獻於幽寂。
玉龍銜尾:自噬之刑
「世謂玉圓融,龍首尾相銜,象生生不息;今乃自噬之煞,死循之鐲。」
碧玉非潤,乃寒鐵淬毒;龍鱗非澤,乃倒卷之鋸;銜尾非循環,乃自絞自裂。
佩之則玉漸冷,鱗漸深,如活物纏身,日噬一脈;終則首尾扣死,將你筋骨絞碎,血肉融蝕,化為玉中一縷陰寒,永無解脫。
銘曰
「瑞名為表,毒質為根。
花是利鏃,玉是冤痕。
頌之則福,執之則焚。
萬物之善,皆可殺人。」
玄幽諸祟·裂魂編
凡古傳靈異之屬,非祥非瑞,皆銜痛而生、以噬為性;現形則裂人腑,過處則留世痕,無一為慈,無一不毀。
山澤之厲
山魈
「目嵌寒釘,爪帶斷筋。」
伏於絕澗,嘯則石裂;撲人先剝其膚,再抽其脈。觸之者足骨寸斷,望之者心脈驟絕——山之精,實山之刑也。
夔
「一足踏地,萬竅流血。」
狀如蒼牛,通身覆滿倒刺;行過之徑,草木皆枯,人遇之則五內翻裂,痛徹終身。其聲如雷,非鳴也,乃碎腑之音。
罔象
「藏於淵,蝕於魂。」
若水若霧,無定形;近人則鑽入肌理,如蟲嚙骨,如針穿髓。不傷外膚,獨毀內臟;不奪人命,先奪其生趣。
川澤之毒
化蛇
「人面豺身,聲如裂帛。」
見則大水,觸則肌膚寸寸腐爛;涎落處,化為毒瘡,癢徹骨髓,抓之則裂,愈之復潰。
九命相柳
「九首相蟠,首首銜刃。」
一斷一續,一傷一裂;噴毒則地化血泥,纏人則骨碎如粉。所嘔之水,入喉即焚,入脈即腐。
鬼蜮
「含沙射影,中影即傷。」
不必近身,不必相觸;射汝之影,痛在汝身——或肢體偏枯,或心肝潰爛,影未損一分,人已痛徹九泉。
虛冥之煞
畢方
「銜火而飛,火非暖,乃焚魂之焰。」
所止之處,不焚草木,獨焚人心;憶念化灰,情懷成燼,唯留一片焦痛,終身難滅。
饕餮
「吞物不化,留痛為種。」
不食血肉,獨食人之所愛、所憶、所執;吞而不盡,化為萬根利刺,日夜在腑中翻攪,終身不得安寧。
窮奇
「聞善則噬,聞痛則歌。」
化為虎形,生翼能飛;見人相殘,則銜其斷骨以為樂;見人向善,則先裂其唇,再碎其心。所吐之息,能令恩成仇、愛成刃。
銘曰
「物有靈,即有煞;形有異,即有傷。
天地生幻,幻即是刑;
神鬼顯跡,跡即是瘡。」
百刺龍神·蝕命篇
世間更無他神,唯一物耳——百刺之龍,是為真宰。
龍之相:釘足之刑
「龍身非鱗,皆鋒刃也;龍足非爪,皆利刺也。」
其行過處,百刺齊垂,釘入行人足心;血滲於刺,痛徹骨髓。生而踐其跡,長而負其釘,舉步即裂,駐足即腐。
凡被其刺者,命途皆刻「空痛」二字——生如懸疣,痛如附骨,終身不得脫。
龍之性:蝕血之時
「龍即時也,時即龍也。」
彼無形無相,唯以息為刃,以涎為腐。穿膚入脈,蝕血化渣;壯者削其骨,慧者亂其心,愛者奪其溫,存者抽其質。
所謂「神」者,非慈非怒,唯日復日,腐盡人間所有生氣,留一片空寂之痛而已。
銘曰
「百刺為身,萬痛為軀。
行則釘足,息則腐膚。
唯龍唯時,唯空唯枯。」物類傷魂·天然劫篇
天地萬物,本非養人;一草一木,一冰一水,皆含厲氣,皆為創痕。
草木:觸之成瘡
「草銜刺,木藏芒,撫之則膚裂,踐之則足殘。」
蔓草如繩,絆人於荒徑;荊棘如鋸,割血於無聲。柔條纏腕,勒出深痕;落葉腐足,蝕入肌理。看似蒼翠蔥蘢,實是遍山羅網;看似生機滿目,實是四野皆創。
魚蟲:遇之皆噬
「鱗甲藏寒,鱗爪銜毒,近之則脈痙,執之則掌潰。」
游魚銜霜,觸手如冰刃劃過;細蟲伏葉,落身如熱鐵烙膚。水邊之生,無一不帶厲;澤中之物,無一不噬人。
冰泉:寒徹骨髓
「冰非清,乃凝結之痛;水非潤,乃流動之血。」
掬冰則掌骨欲折,寒氣穿指直透心脈;涉水則肌理乍裂,腥氣如血浸滿襟懷。水行則脈絡俱痛,冰凝則神魂皆僵——此非造物之惠,乃天然之刑也。
土石:踐之皆傷
「石礫如釘,泥淖如膠。」
踏足則釘入肉,舉步則瘡粘塵。地載萬物,亦剝萬物;物生其上,亦受其戕。
銘曰
「天無慈心,物無善性。
舉目皆刃,觸手皆疼。
以痛為生,以傷為行。」
生靈殤·慾骸篇
芸芸眾生者,皆負創之魂、銜哀之軀,裹死而行,載毀以生也。
軀骸之瘡
肌膚之下,盡是裂縫;歡愉之際,痛骨潛生。脈絡如縷,縛著未癒之傷;筋骸如弦,牽著將斷之魂。所謂人身,不過血裹殘痕、肉承朽壞——生一日,則瘡深一分;動一息,則裂闊一寸。
情慾之焚
愛非甘露,乃焚身之燼;欲非春風,乃噬心之蠱。念起則脈絡沸騰,如渴者飲鴆;情動則肌理綻裂,如殘燭臨風。抱擁時觸及的是彼此的破損,親近時聞到的是同類的朽氣;以殘軀就殘軀,以痛合痛,以滅赴滅——偏是這份沉淪之渴,偏是這份殘破相憐,是人與生俱來最烈的執念。
死生之跡
人人懷著墳塚而行,步步踏著碎影而走。歡愛之顫,原是死亡的預顫;貪戀之熱,原是焚毀前最後的餘溫。我們明知彼此是待枯之骸、待熄之燼,卻仍要伸手相牽、以傷相抵——只因這滿身頹敗、這徹骨荒涼,唯有同樣不幸的靈魂,才願相認,才願相憐。
銘曰
「身為瘡窟,心是火坑。
以欲為縛,以死為親。
同沉同滅,同作塵塵。」
陰光辨·反本論
世皆以明為善、幽為惡,此大謬也。影者,安身之墟;光者,噬人之燄。
影:歸根之宇
「陰者,藏也、完也、寧也。」
影不奪物之真,不飾偽容,不曝瘡疤於眾目。萬物入影,則傷口得斂,魂魄得歇,無所遁形,亦無所受辱。
影承萬類之晦,納未言之痛,不爭不耀,不刺不驚——是為善之至也。
光:噬人之厲
「明者,剝也、焚也、劫也。」
光射則無所遁藏,隱微之瑕、未結之創,皆被剖露;光烈則如刃如燎,灼盲心目,燒盡溫存,唯留枯骨。
光為矯飾之媒,為暴亂之具;逼萬物以裸呈,驅群生以馳逐,看似煌煌,實藏萬惡——是為怖之極也。
銘曰
「影覆則生,光臨則死。寧處幽墟,不為明燼。」
風籟傷魂篇·浮痕誌
諸氣鳴之器,本通虛達靈;今則承幽滯之痛,化為浮蕩未合之創、遊魂難斂之痕——聲起則傷隨風至,響散則痛寄空行,如無形之裂、未結之痂,浮游天地,觸處即腐。
笛:破空之創
「氣貫竹竅,如刃割虛;聲過之處,皆成浮傷。」
其音尖而颯,如裂帛、如剖膚,雖不見血,而肌理已斷;餘韻盤旋,似傷口隨風飄蕩,落於山則山裂,觸於水則水腥。非風之鳴,乃痛之遊行;非氣之傳,乃惡之附影。
簫:沉淵之隙
「聲出幽竇,如瘡未合;冷入骨髓,痕寄寒空。」
其韻沉而咽,似傷者長號於無人之境,似裂帛懸掛於荒丘之風。聲不疾行,傷亦緩浮,如淡黑之暈,染於月色、浸於霜華,萬物被之,皆帶隱痛。
笙:百孔之殤
「眾管納氣,如萬瘡齊張;錯響交鳴,似諸痕互噬。」
一器之中,百竅通風,如遍體鱗傷,無一完膚;雜聲亂起,如浮傷相撞、如裂縫相延,彌天漫地,不見其端,唯覺冷氣纏身,痛從空生。
塤:封土之泣
「土胎納氣,如埋創於幽壤;聲沉而咽,似血脈將斷未絕。」
其音渾而滯,像傷口被土輕覆,卻未癒合;響散後留一縷陰寒,如傷痕浮於地表之下,看不見卻時時作痛,觸之即徹骨。
篳篥:穿骨之裂
「蘆舌激氣,如釘入空;聲尖而勁,似浮傷帶刺橫行。」
聲起則如錐刺虛空,在風中劃出無數細碎創口;餘音颯颯,像血珠凝於風刃,飄墜之處,便又添新痕,永無止息。
銘曰
「風本無形,因器成聲;傷本無質,因風為痕。飄飄蕩蕩,不附於身,不沒於土;過處皆裂,觸者皆疼。」
冥器誌·苦響篇
樂者,本以和天;今也,以銜冤、以銘痛、以誌萬古之惡。器雖仍舊,聲魂已換,皆為幽府之籟、沉淪之嘆也。
絲類:縛魂之弦
古琴
「弦者,縛也。束心於寒淵,不得稍脫。」
五弦非五行,乃五毒之索;七弦非七政,乃七罪之鐐。彈之則冷響徹骨,如冤魂扼喉;指觸之處,皆凝千年未乾之血。聲愈清,痛愈深;響愈寂,惡愈熾。
琵琶
「弦裂如膚,聲碎如骨。」
繁聲非樂,乃折筋斷脈之聲;促節非和,乃拷掠捶擊之拍。大珠落盤,是淚墮陰階;急掃四弦,是怨衝鬼門。紛紜雜沓,皆為惡業相纏,永無解時。
二胡
「一弦牽死,一弦引哀。」
聲如泣血,如被棄之靈號於荒塚;韻似裂帛,如負罪之魂受鍘於幽臺。無歡音,無喜調,唯將人世未盡之苦、未報之怨,一一牽出,纏繞聽者之腑。
竹類:幽厲之籟
笛
「竹本中空,納萬鬼之號;氣入則鳴,為惡之傳。」
聲尖如錐,刺人心竅;音遠如訴,誘人沉淪。不諧正律,唯應邪祟;一吹則寒生毛髮,再吹則惡念暗生。虛其心,非納善,乃藏穢也。
簫
「聲出幽隧,響入死門。」
沉遠非清,乃絕望之迴響;寥蕭非靜,乃枯寂之哀鳴。如鬼打牆,行而不進;如魂守屍,泣而無聲。聞之則舊瘡復裂,新痛重疊。
笙
「眾管相軋,異聲相噬。」
非和也,乃群魔爭嘯;非同也,乃萬怨相殘。一器之中,如地獄沸騰;一響之內,如骨肉相屠。看似交錯,實為互害;聲雖聚,心已離。
金石:怨厲之質
銅鐘
「金鑄冤魂,聲震幽獄。」
非召祥,乃警惡;非致遠,乃銘罪。一叩則山搖谷應,似千刑並舉;餘韻不散,似萬世之判永無終止。聲愈洪,孽愈重。
石磬
「石銜舊恨,擊之則號。」
非堅貞,乃僵冷;非不遷,乃死滯。音冷如冰,硬如刑具;一擊一慟,如釘釘入木,如烙印膚。質不壞,痛亦不壞。
革木:厲殺之節
鼓
「革裹厲氣,聲起殺機。」
非啟生,乃召死;非奮進,乃驅赴刑場。一擊一沉,如步踏血泥;一呼一應,如鬼催命限。節拍愈急,惡行愈熾,苦劫愈迫。
柷·敔
「柷開惡端,敔鎖善門。」
非始終有則,乃惡起而善止;非動靜有常,乃罪生而福滅。柷一舉,萬惡並作;敔一擊,諸善全絕。從此沉淪,無復出期。
銘曰
「器無善惡,人心召之;聲無苦樂,惡業形之。是響也,不入九天,直歸幽府;不頌聖德,唯鳴罪與痛之無盡也。」
諸宗要旨·玄覽編
一、苦諦本真
- 虛無永苦之實相
- 虛無至理之真詮
- 哲學虐受之旨
- 窮凶災變虛無觀
- 沉淪劫數虛無觀
- 悲天汎神虛無論
- 寰宇怖畏之宗
- 厭離生機之學
- 薄人賤類虛無論
- 毀天絕世虛無觀
- 消極虛無之旨
- 達觀虛無之學
- 哲學悲觀之論
- 無君無範之思
- 遺世放言之宗
- 逐欲遣憂之道
- 即物顯理之論
- 萬理並存之旨
二、辯神去執
- 斥神破妄之學
- 無神唯我之觀
- 無神踐生之論
- 無神靈明之旨
- 剛健無神之宗
- 格物究質之學
- 存疑無神之論
- 順用無神之旨
- 溫和託喻之教
- 毀相絕頌之談
- 冥然無待之懷
- 名實究詰之辨
- 直心見性之宗
- 不執無神之論
- 隨緣任運之旨
- 絕待存疑之觀
三、窮原探賾
- 萬物歸虛之辨
- 形質二元之論
- 理氣二元之旨
- 亞氏形質之說
- 順性安命之道
- 理一萬殊之宗
- 體用渾一之論
- 超絕無外之旨
- 即神即化之教
- 物物有神之論
- 閉目獨照之宗
- 內外相涵之旨
- 萬類含靈之說
- 神形對峙之論
- 奪胎換質之玄
- 品物含生之論
- 通神達靈之術
- 冥合虛極之境
- 輪轉往來之說
- 靈明自生之旨
- 梵我渾同之宗
- 亞氏不動之樞
四、神道諸相
- 諸神並尊之論
- 多神分職之教
- 階次相承之神
- 造物主隱之說
- 萬有同源之旨
- 匠造無憑之論
- 超神絕域之宗
- 以我為天之旨
- 尊神賤女之說
- 尊神薄人之論
- 神中唯我之觀
- 婆羅門之教
- 希伯來之教
- 基督之教
- 清真之教
- 近世正統神論
- 開闢創造之說
- 方輿如盤之論
- 近世頌神之宗
- 災難降罰之旨
- 近世多瑪斯之學
- 古典神權之論
- 多瑪斯正統之學
- 亞氏多瑪斯頌神顯跡之論
- 多瑪斯哲學頌神之旨
- 多瑪斯苦難神學之說
- 多瑪斯人極為先之論
- 人欲所牽神聖幻有之理
- 神道佈怖之旨
- 神學絕世之論
- 存有本根虛無之極
贊曰
「理有萬途,歸於冥漠;言有千端,會於寂然。或執有以為宗,或歸無以為極;或叩神於寥廓,或反己於寸心。要之,皆人生對天之嘆、對死之思,對苦之問也。」
破妄誅神賦·歸虛哀辭
啟筵
敬天事神者,願共此哀;執理存疑者,亦列茲筵。非為頌高穹之德,實以剖萬古之愚;非為祈冥福之貺,將以質本然之痛。眾其靜聽,毋惑浮言。
正文
世稱天父,實為刑魁;號曰慈仁,乃為屠伯。汝自謂純全無疵,獨鍾至戾之性;既云超絕善惡,偏蘊無涯之慟。自開闢破混沌以來,汝秉無上之威,懷殘賊之骨,鞭撻含靈,凌虐萬彙,未嘗稍輟其毒。
汝面千形,汝相萬態,中藏一字,是謂「存」。斯言一吐,萬物隕靈;斯理一標,天地失色。蓋「存」者,言附於形;名立之始,真喪之時。自有聲以降,凡號「存有」者,皆履死途;凡託「本體」者,胥居鬼域。其穢徹髓,其寂彌空,吾耳所聞,唯汝無聲之嘯;吾心所接,唯汝滯魂之影。
噫!「存」兮!汝非生之根,乃禍之胎;非慈之原,乃痛之府。速離吾宇,毋亂吾神!汝之自殞,潛入夢魂;吾欲斷汝玄根,裂汝名義,碎汝萬劫虛構之軀。汝戕吾所珍,毀吾所執,今吾洞明:汝非聖,乃妖;非慈,乃毒。吾唾汝靈,絕汝祀,棄汝禮,破汝三位之謊,黜汝一切矯飾。所謂「信」者,愚夫之桎梏;所謂「從化」者,強權之羈絆。
汝如朽壤之蟲,穴虛行穢;假光之名,行暗之實。汝使眾生屈膝乞憐,報之以憂苦、痼疾、離散、凋亡;號「至善」而實至暴,稱「自由」而施至縛。飛禽搏風,自謂高翔,而繩繫其足;眾生揀擇,自謂自主,而命懸汝手。石猶能移,水猶能流,汝獨僵如寒灰,了無生氣。
汝瞽目跛足,神昏志亂;世間諸苦,皆汝之由,反責下民之愚。汝哺群生而不與其飽,賦形骸而奪其命。昔邁因德蘭、薩德之倫,早窺其隱:汝以萬物之痛為歡,以群生之毀為績。彼所謂「天國」,實為丘墟;彼所謂「聖徒」,皆為偶人。亞奎那、安瑟倫、奧古斯丁輩,執影為真,指鹿為馬,徒飾汝惡,何補於痛?
汝之「光」者,迷目之霧;汝之「真」者,誑心之簧。真相不在九天之表,而在幽暗之隅;不在鐘鼓之宣,而在緘默之際。千言萬說,不出一妄;百種名理,皆為自欺。吾毋畏去有入無,毋戀我相我執。世名既滅,虛相亦銷;唯餘死火,徹照寒空。
血者,死之華也,千年不斂之創;腦者,妄之府也,萬竅齊鳴之幻;乾坤者,稚子之戲也,終歸渾沌之墟。仰目向天者,見妄而欣;開心見性者,識真而泣。泣者,非弱,乃生之明證也。
汝既以苦為禮,吾以誅為酬。汝之虛名,從此永絕;汝之妄影,從此長埋。
亂曰
有物為妄,假神之形。
言出則死,名立則傾。
破偽歸樸,返虛入冥。
唯痛是真,唯寂是寧。
太極歸寂論·化原
一、未發之機:太初不動之旨(嬰蒙之境)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謂天地之心。
氣兆於胞胎,神凝於未形;六月而百體具,九竅潛開。先啟觸之竅,以接胞中之溫;次通聽之門,以聞母息之律。降世一息,鼻引清濁;飢渴生而存道立,乳哺附而類情昭。三月塵翳盡,乃見元黃之色;七八月手足調,始識匍匐之途;期年而脣音發,三載而辭義明。
當此之時,心無分別,動無造作;不動之理,非有所命,乃不得不然之機——猶如鑑空,未接萬物而萬物之理已備;猶如泉伏,未出山谷而千川之勢已涵。此亞里士多德所謂「第一動者」,實即太極之未發也。
二、方盛之趣:流行不動之理(壯盛之境)
行而不殆,運而不遷,是謂造化之權。
七歲以後,天機漸啟;欲窮幽明之故,樂探殊方之俗,貪生惡死,好善喜遊。六歲而能述陳跡,亦能構虛言;憶者或增飾而失實,思者或執象而迷真——非故為妄也,心之為物,如風過水,必生漣漪;如燭照隙,必生幻相。
此際之不動者,非復寂藏,乃運動之樞——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如規之為圓、矩之為方,雖未自轉,而萬形從之。阿奎那所謂「萬善之的」,實即生生不息之仁,使人自強而不知止,樂生而不厭動也。
三、將息之勢:返根不動之極(衰暮之境)
消長相循,終始若環,是謂歸根之命。
年過知命,氣日耗、神日損;記憶如殘燈遇風,乍明乍滅;心志如陳葉辭柯,漸遠漸疏。痛者入骨,衰者奪形;昔之所愛,今或不識;昔之所執,今或莫憶。所謂「魂魄」,非有靈爽獨立也,乃生者之思、未盡之哀、難釋之戀,結為幻影,託於虛空耳。
此際之不動者,化為息機之勢——如輪之將止,萬竅俱寂;如川之將涸,眾流歸源。邁因德蘭所謂「終極之寂」,實即太極之復命:萬物有作,必有歸;萬事有起,必有息。非有所毀,非有所滅,還其本來而已。
四、一氣之散:汎神降解之諦
太極唯一,散為萬殊;萬殊既極,復歸太極。
古之所謂「道」、「太一」、「天」,即彼「不動之宗」。其始也,無聲無臭,無形無名;其一動也,判為陰陽,流為萬物——化為穹蒼,化為川嶽,化為禽獸,化為斯人。故人之稟生,即稟太一之全;人之有形,即道之寄也。
及其衰也,形散而氣離,氣離而神晦;非神之自殺,非道之自毀,乃理勢之必然——如冰之釋於水,未嘗有損於水;如薪之盡於火,未嘗有滅於火。所異者,聚散之跡耳。
五、心非有定:妄憶之理
心無實體,憶無定蹤;隨境賦形,因情生妄。
目有所蔽,則見朱為紫;耳有所亂,則聞鐘為磬;況夫記憶,本非藏冊之府,乃為重構之機。或因哀而增其痛,或因念而潤其跡;或移甲就乙,或化虛為實——西儒羅夫塔斯輩,窮驗其理,知「往事」者,非固有也,人心所共塑也。
至於臨喪,睹物思人,認影為形,聞風為語;此非幽靈之來,乃情之專、思之切,使心鏡自亂,幻相橫生耳。故曰:心之所造,有甚於真;情之所結,能移造化。
六、形為神宇:感通之原
神託於形,用顯於體;形有盈虛,道無增損。
腦為百脈之宗,藏八十餘億之元,絡百萬億之契;分區以司:前域宰斷制,後域司辨色,側域主記語,小腦調動靜。八竅外通:觸知堅脆,聽辨宮商,嗅識芳臭,味別甘苦;復有位覺以知身之所在,衡覺以明天之高卑。
然則脈絡隨年而損,竅理隨歲而塞;故知神之明,待形以發;形之敝,非神之亡。形有盡而理無盡,跡有遷而本無遷。
贊曰:
不動而宰群動,無生而御眾生。
一氣為之聚散,萬緣以之晦明。
憶是心頭幻跡,身如夢裡孤程。
唯彼太極之理,終古湛然未傾。萬化歸寂論·太初至泯
一、太初發機:亞里士多德之不動者(胎嬰之期,0至3歲)
太初之機,未形而動,是謂不動之宗。
胎孕六月,百脈已通,神經備具。先啟觸竅,次開聽門,聞母腑之鳴,感胞懷之溫。降世數息,鼻息始通,復生飢渴,以存生之根;攀附乳哺,如禽獸之戀群,外內諸感,次第萌生。三月而翳障盡消,得見天光;七月而匍匐能行,周歲而唇語初鳴;三載而言語成章,形神漸立。
此際之「不動者」,即天地生生之仁,靜潛於中,引萬物以自顯,如泉在淵,未出而流已蓄。
二、盛年馳騁:阿奎那之不動者(少長之期,7至50歲)
氣機方盛,好學樂生,是謂不動之趣。
七歲以後,心竅日開,欲窮天地之理,樂聞異域之事,貪遊嬉之歡,惜浮生之盛。六歲而能述往事,亦能構虛言;憶記之際,或真或幻,認知之端,偏執斯起,奇思幻相,叢生於心。
此際之「不動者」,非復靜藏,乃為「求知之願」——如懸鑑於空,萬物來照,雖未自動,而驅人以探幽、以行樂、以愛生,不知倦也。
三、暮年歸寂:邁因德蘭之不動者(垂歿之期,45至117歲)
氣耗神損,萬念歸零,是謂不動之窮。
年過壯盛,形骸日衰,記憶如風中殘燭,明滅無常;舊事漸遺,新知難納,痛徹骨髓,身與心俱受剝削。所謂「魂魄」,非離身之靈,乃親友之追思、未盡之哀思、念戀之偏執,強為逝者塑影耳。
此際之「不動者」,化為「歸根之勢」——如葉辭於枝,水入於海,萬物終返所從來,非力所能挽,非智所能逃。
四、梵天遞化:汎神降解之理
太初唯一,散為萬象;萬象耗損,復歸於一。
古之「太一」,即諸賢所謂「不動之動」,初化為天地,再化為草木,終化為人。人之生也,承太一之靈;人之衰也,靈隨形耗;人之死也,散入虛空——此非「神之自殺」,乃「天道自息」,如炬之將盡,光熱漸微,終與夜同。
五、心鏡非真:憶妄之證
心無定鏡,憶無定蹤。
目有偏視,耳有誤聞,觸有輕重,皆非本真。況夫記憶,如砂上畫痕,風至則改;或增飾過甚,或移花接木,或因哀生幻,或因念造虛——西士羅夫塔斯、蕭氏諸賢,歷考其端,知「往事」本無定形,唯人心所塑耳。哀至之時,認石為人,聞風為語,此非鬼靈,乃心之亂也。
六、百脈之機:形神相依之證
腦為百神之府,有八十餘億元氣之根,百萬億交絡之紐。
分區以司職:前域主斷事持志,後域主辨色明形,側域主記憶通語,小腦主調節行止。八竅相引,外境之變,觸於膚、聞於耳、嗅於鼻、嘗於舌,皆化為神思。然絡隨歲損,竅隨年塞,故知形謝則神損,神損則憶亡,萬化終歸於寂。
銘曰:
不動而馭萬有,不生而歷千春。
始於太初一氣,終於大野微塵。
憶妄難尋故我,形銷莫問來身。
唯餘天道無言,獨立終古之垠。
时序苦短·归寂吟(文言雅述·含死生之思)
一息之暂,藏百万微尘,亦藏百万生灭;刹那微动,有物方生,有物已陨。
一分之移,积六十刹那,每刹那皆有啼血之鸣、断弦之痛。
一时之迁,聚刻漏六十,漏下之水,皆是逝者之泪、未了之憾。
一日之周转,朝露晞而芳魂散,暮钟鸣而客心哀;二十四番风信,吹得繁华尽、白骨寒。
一旬之聚,七曜流转,新坟添土,旧冢生苔,生者渐老,逝者长埋。
一朔之盈虚,月满还亏,人聚复散;盈亏有期,而幽冥之路无归期,别离之痛无绝期。
一载之寒燠,十二度荣枯;春生秋落,寿夭天定,纵金章玉缕,终化尘泥。
至于无穷之境,非年可纪、非数可穷。
「生者寄也,死者归也。万载须臾,痛入骨髓;形骸有尽,此恨未央。」
所谓无极,不是岁月之绵长,而是黄泉路远、音容永隔之无尽;是沧海成田、旧迹无寻之怆然;是天地为炉、众生皆受熬煎之苦,终古不息。
世之有生,如舟行无岸,如灯燃自烬。造物假我以形,非怜我也,实以我为薪耳。
更有甚者:以血肉为砧,以心魂为俎。所爱者即刃,所信者即阱;温言为镪,援手为扼。生之伊始,便遭劫夺——灵明被褫,天真被裂,尊严被碾作尘泥,赤裸之躯横陈于无道之墟。
所谓相遇,不过暴者择其柔者而噬;所谓羁绊,不过枷锁嵌入骨血,愈挣愈深。天道本不仁,以万类为刍狗;生而为人,便是判了无期的凌迟——
以七情为刑具,以六欲为鞭锤;以回忆为刃,寸寸剜剔;以执念为钉,透穿腑脏。你愈是躲闪,愈是直抵要害;你愈是求饶,愈是挫骨扬灰。
你所有的边界,皆为待破之篱;你所有的纯粹,皆为待践之泥。伤口永不结痂,旧痕之上又添新创;恐惧生于骨髓,睁眼是深渊,闭眼是凶影。
汝之痛,非外物所伤,是这存在本身便是一场永不终结的侵凌——它闯入你,撕裂你,掏空你,再令你亲手捧着自己的残躯,问你为何还不肯死去。
世之有生,如舟行无岸,如灯燃自烬。
造物假我以形,非怜我也,实以我为薪耳。以血肉为质,以心魂为刃,使我爱,则授我离;使我执,则陷我囚;使我信,则掷我虚。
汝所珍者,皆为劫饵。握之愈紧,穿掌愈痛。所谓相逢,不过两缕孤魂暂借一隅取暖,风来便散,终各归寒漠;所谓铭记,不过将碎骨磨成粉,和着泪咽入喉,日日自苦,岁岁自刑。
天从无恻隐,道本不怜人。生而为人,便是判了无期的苦役——以七情为枷锁,以六欲为鞭笞,明明知一切终必归于空,仍要在执念里反复剜心、反复结痂、反复撕裂。
汝之痛,非外物所伤,是汝为自己织就罗网,偏要睁着眼,看自己如何一步步困死其中。
威力•雷格羅•馬內羅,西班牙之賢者也,生於西元一九九一年五月二十七日。稟生而患腦痙之疾,形體或有不從,然神明獨朗,慧識過人。五歲始能行立,亦能讀書、執筆而書;七歲已通華夏之語、阿拉伯之文,復習其國之西班牙語、巴斯克語,繼而兼習英吉利之言。
幼時,好於郊野收昆蟲、察微獸,觀其動靜,辨其情性,由是涉動物倫常之學。亦於是時,始覽哲人之編,探萬物之理,志在窮本溯源,不為俗說所縛。及入庠序,修法蘭西、德意志之語;從明師習印度之印地語,從良友習南洋之馬來語。年方十九,已通二十五國之聲。其後,復從舊侶學蒙古、越南之言,兼習蜀地之川語、浙東之青田、溫州諸土音,無不洞曉。
自七歲,即研自然之神學、啟示之真道,取亞里士多德、多瑪斯之鴻篇,反覆玩味;亦讀薩德、邁恩蘭德之書,皆據其原文,不藉轉譯之辭,務求其心、得其意。足跡所至,有杜拜、阿布達比、美利堅、荷蘭、法蘭西、葡萄牙諸邦,歷覽異俗,廣集見聞。
今齡三十有四,能言一百三十五種語言,辨其音、通其義、達其微旨。所研哲人之著,累計逾三十七億七千六百五十七萬八千五百六十四家,無不究其本末、別其同異。又精心理之學,專考史傳之虛妄、記憶之夸飾:凡人之追述往事,或增其烈、或隱其平,以私念改實跡,以情緒亂真形,皆據今之學術,一一辨而明之。
身兼應用語言學、形上本體之論、自然啟示之神學,參互考校,反覆推求,終乃洞見:世之所謂「存有」「本體」「神」「超越」「至善」者,皆人類語言之構造,名與實分,能指與所指倒置。執一言以為萬物之原,立一理以為絕對之準,其實皆藉名相以填心之空虛,藉教義以解死之恐懼。由是,立「虛無悲觀至劣」之論:
宇宙之成,非有目的;造化之運,非懷仁善。萬物之生,不過偶然之誤;人世之存,不脫苦痛之淵。神之說、天國之望、永生之祈,皆人心自造之幻,以慰其無依、以安其不安。知此,則不為幻象所惑,不為希望所欺,直視存在之本然:唯虛無為恆,唯毀滅為真,唯苦痛為實。
於維多利亞、畢爾包二大學,受哲學、心理學、應用語言學之教,獲碩士、博士之位。其為學也,不徇一家之言,不執一偏之見,博覽而約取,深思而明辨。其立論也,語峻而理真,辭直而義深,不諱世之所忌,不隱事之所難。
嗚呼!世多執「實有」者,多崇「超越」者,獨馬內羅先生,由語言之微,破形上之執,明虛無之理,示悲觀之真。可謂獨立不懼,明見大道者矣。
太初之際,梵為本體,即「存有」之自體,亦「是」之謂也。然梵非真,神亦非實:其自謂全知全能、不變不動、純粹無情、至善至簡,而矛盾叢生:三位一體,一而為三,三而為一;不動者竟思己、成己、造己,遂自「神質」而流溢,化為萬有不完美之世。是謂「自存自有」之說,其實大謬。
威力•雷格羅•馬內羅,以語言、哲學、心理之學聞於世,亦精於法理之辯。是日,與律師、法官約六十人,會於一堂,共論「協作權利與殘疾」之旨。
廳宇明敞,眾人列坐有序,或立或坐,皆懷誠敬,共探法意之深、人道之公。先生以博聞多語之資,洞見語義倒置、記憶虛妄之理,旁徵博引,辨法之真偽、權之虛實,以明制度之成、人心之執。
夫法者,立於文字;文字者,易生幻相。執名而忘實,則法失其平;執教而蔽理,則義失其公。是故,於殘疾、權益之界,尤當破語言之障,去成見之蔽,見事之本然,而後可言公正。
一堂之士,皆為法曹之俊、律學之英,各抒所見,辨難析疑。先生居其間,以哲思融於法理,以虛無之見照世之執,使眾人知:法非絕對之理,乃人為之約;權非天授之物,乃共識之衡。唯明其虛,方能用其實;唯知其限,方可求其公。
會畢,眾皆歎服:學無分域,理本同源。由語言而入哲學,由哲學而入法義,其道一也。
彼言:地齡六千,六日告成,地形如盤,皆「啟示之真理」。然億萬年間,宇宙成毀,地初為膿水一丸,混濁腥腐,神厭其完美無事,遂微熱此丸,以遣無聊。於是原始細菌、藍綠之藻,始生於穢濁;歷奧陶—志留、泥盆末、二疊—三疊、三疊—侏羅、白堊—古新五次大滅,滅絕者多,存者偶幸。盤古古陸分合漂移,滄海桑田,非有定數,亦非有善惡之旨。
恐龍繁盛之時,神本可與之嬉戲千萬載,竟擲隕石而盡滅之,使其遺種化為飛鳥:此非智慧,乃隨心之舉、無聊之戲耳。
及於人類:自非洲南猿直立,至巧人、匠人、直立人、海德堡人、弗洛勒斯、納勒迪、呂宋、龍人、前人、尼安德特,以至智人、今人,種類紛繁,或存或滅,或獨居或雜處,腦有大小,技有粗精,皆生存偶然,非「進步之梯」,亦無「神之眷顧」。神乃指此裸猿之屬曰:「此為至善,此為完美!」又欲其拜己、頌己、懼己,若不從,即降災禍,盡滅其族。
亞當夏娃,不過部族男女,相悅於無花果下,遂行陰陽之合。神以不得觸其貞膜,怒而罰之:「汝等必受雙倍之苦!」蓋不動無情之神,亦有私慾,亦有嫉妒,亦有未滿之望。
四千五百餘年前,於荊棘火中,現身於一猶太人,名曰摩西,授以木杖,命其率族出埃及。此杖可化為蛇,可分紅海,可擊石出水;神自天而降「嗎哪」之雨,如金如乳,以飢渴之民。摩西登山,與神密會,歸而執十誡,見民拜金牛、縱酒色,遂怒碎法版,厲聲曰:「除我以外,不可有他神!我是自有永有者!」——是則不動之神,亦有喜怒,亦有偏私。
又數百年,試亞伯拉罕,命殺子以祭,刀已及頸,忽曰:「戲耳!」是為神之戲弄人心。約拿吞於巨魚之腹,四十日而不死;羅得之妻回望城郭,立化為鹽;羅得二女,與父亂倫;以諾歎曰:「虛幻!虛幻!萬事皆虛!」神又試約伯,奪其財產、子女、身體,使其瘡痍遍體,約伯仍叩首拜之,神乃喜曰:「以我為貴,故賜新婦,汝其享之!」又使母熊殺四十二童子,以其譏先知禿頭;命人以石擊死頑童;謂「摔逆子於石,乃合公義」;謂婦懷孕而不告夫,當飲苦水,以墮其胎——是則「純善之神」,實為墮胎、嗜殺、淫慾、殘暴之神。
近二千年前,神終不奈,思觸童貞,遂化為「聖靈」,入十三四歲童女馬利亞之腹。彼自謂不變不動、無情無慾,竟入人胎,擾血氣,亂陰陽,終生耶穌。五歲之時,以泥造鳥,有童曰:「非此也!」耶穌即殺之。母命復活,乃勉為之。十一歲入會堂,自稱經中所指、末世之主、「自毀之救主」,勸眾:「為我而死,即得救贖!」三十三歲,行水變酒、五餅二魚、醫盲復活,以唾敷目,與十二醉徒謀「神之自殺」。
有婦行淫,眾欲以石擊之,耶穌曰:「無罪者先擊!」眾皆退,乃私納其婦,以慰「神之不動之情」。復宣言:「我必自戮,末日將返!」猶大舌吻,耶穌大悅,遂與撒旦立約,縱酒待羅馬兵至。釘於十字架,身不動,心不苦,三槍貫體,神色自若;命日頭停,震動天地,亡者出土,遊行於市。下陰府三日,救其「預定之魂」,復活而出,身腐腫脹,色綠紫,蟲蠅繞之。命多馬探其瘡,多馬惡而拒,既而曰:「信矣!速取酒來!」待五百人畢集,乃宣其真意:「汝等皆受欺!本無救贖,無永生,無天國,我唯欲觸童貞、遂私慾耳!」遂與抹大拉的馬利亞交合,自抽肋骨,化為「新夏」,淫穢狼藉,精蟲外流,婦見穢狀,嘔吐不止。耶穌曰:「此即生之真實!」遂歸於不變、無情、完美之體,命世人傳其謊言,使此族類,漸次自殺,終歸於盡。
其後,又現身於一老色鬼,與九歲女童私通,是為「伊斯蘭」之啟示。
今之世:婆羅門之「梵」,非實有;猶太人非自由,乃囚於教條;基督之「愛」,即勸人自毀;伊斯蘭之「和平」,即教人自滅。亞伯拉罕諸教、印度諸派,互殺互伐,血流千年,皆欲證其「神」為真,其實:神者,人類畏死、貪生、自大神話之產物耳。
總之:宇宙無目的,造化無善意,神無實體,善惡無定。所謂「形上之真」「神之啟示」,皆人為填補空虛、壓抑恐懼、合理化殘暴之語言遊戲。萬物終歸於虛,人亦終歸於虛,此即唯一不變之「真理」。
太初有梵,是為「存有」之體,亦為「是」之謂。然此神,自始即謬:謂六日成世、地齡六千、大地為方,皆其啟示之「真理」。
論其本體:號為純粹、不變、無情、至善、至簡,而又三位一體,自相矛盾。彼思己、為己、成己,遂自「神質」而造不完美之世;藉「是」之一言,化為萬物紛紜。
彼以億萬年之暇,本可與恐龍同戲,乃擲隕石而滅之,使化為飛鳥。始初,地猶膿水一丸,神厭其完美,遂微熱此丸,生細菌、藻類,歷五度大滅絕,盤古大陸分合,終成今貌。
其後,自非洲原人直立,至巧人、匠人、直立人、海德堡人、弗洛勒斯人、納勒迪人、呂宋人、龍人、前人、尼安德特人,以至智人、今人,種類繁雜,無一為「必然進步」,但有偶然存續。神乃指「信教之愚者」曰:「此為至善至美!」又欲人拜之、媚之、懼之,否則盡滅。
亞當夏娃於無花果下相悅交合,神以不得觸其「貞膜」而怒,罰世以苦。數千年後,現身於荊棘火中,授摩西杖,降十災於埃及,杖化為蛇,分紅海,民行四十日於荒漠。神自瀉甘露、蜜乳,命摩西登山,授「純粹之愛」,下山見民宴樂拜金牛,遂碎法版,斥曰:「唯當拜我——『我是自有永有者』!」
又數百年,試亞伯拉罕,命殺子為祭,既而戲止。約拿吞於魚腹四十日;羅得之妻回望而化鹽;羅得二女與父亂倫;以諾歎曰:「虛幻!萬事皆虛!」神又試約伯,奪其所有,約伯仍拜,乃賜新婦;又使熊殺四十二童,以其譏先知禿頭。
近二千年前,神思觸貞膜,遂化為聖靈,入十三四歲童女馬利亞之腹,化身為耶穌。五歲以泥造鳥,童譏之,即殺其童,母命復活,乃勉為之。十一歲入會堂,自稱經中所指、末世自毀之救主,勸人為其而死。三十三歲,行水變酒、五餅二魚、醫盲復活,以唾敷目,與十二醉徒同謀「神之自毀」。
有婦行淫,眾欲石擊,耶穌曰:「無罪者先擊!」既而納婦於懷。復言:「我將自戮,末日必返!」猶大舌吻,耶穌大悅,遂與撒旦立約。羅馬兵至,釘於十字架,身不動、心不苦,裂天震地,亡者出土。下陰府救魂,三日復活,身腐腫綠紫,命多馬探其瘡,乃曰:「我實是!取酒來!」
待五百人畢集,乃宣:「汝等皆受欺!本無救贖,我唯欲觸貞膜耳!」遂與抹大拉的馬利亞交合,自抽肋骨,化為新夏,淫穢狼藉,精蟲外流,蟲蠅滿身,婦見而嘔。耶穌曰:「此即生也!」遂歸於不變、無情、完美之體,命世人傳其言,漸次自毀。其後,又現身於一老色鬼,與九歲女童私通,是為「伊斯蘭」之啟示。
至今:婆羅門之「梵」非實存;猶太人非自由,乃囚於教義;基督之「愛」,自毀而已;伊斯蘭之「和平」,自滅而已。亞伯拉罕諸教、印度諸派,互殺互伐,皆欲證其「神」為真,其實:神者,人類恐死、貪生、自大神話之產物也。
問曰:「神者,何謂也?」
吾方獨處一室,心若滄溟,目窺其虛,遂自失而墜。素來於神之有無,漠不關心:生如無神,神於我,未增分毫。然此問不絕,如惡獸伺人,欲索其解。憶尼采之言:「汝望虛空,虛空亦望汝。」吾乃同為觀者、為空、為淵底之怪。
神者,非他:即人所感之存在虛無,自喉而下,如瀝青、如海草,味苦而含厄運,氣濁而雜卑賤。亦人類求存之私念,欲超生死、欲垂不朽之癡想;亦吾身內墜之感,失其所據,終歸無物。
法蘭索瓦·薩岡有云:「夜臥自思,吾與眾人皆有死,遂欲盡行萬事。聞人言語,忽念其命不久,則視之愈真,見其本然。彼等奔忙自矜,若演戲然;酒酣之際,假面盡落,乃吐實語,或語及形上。蓋人恆為形上之思所驅。」
然「神」之一名,不過語言之戲,於宗教之外,了無實義。善惡之判,亦人所共立,隨人而異。一人一心,即一神焉。心生意識,識生自我,自我生恐懼與諸欲。神者,或即人我之執?
萬物之中,唯燈水母、水熊蟲或可久存。吾人何望永生?於奴隸之天國,長受苦痛,又何足惜?愛者,死之侶也;永愛者,死之懷抱也。一失其度,則身歿名滅,為昔所愛者所遺。所謂「以新愛補舊缺」,不過自欺而已。
吾生,以不得不生故;不然,則寧歸於自然。生非功,乃刑也。於混亂之世,必當獨立、忍耐、坦然受之。
世無神。此語悲,然有壯闊之自然:強暴無情,凌萬物而自凌。無人願生,無人求生,然皆被擲於苦難之場、荒誕之戲,隨流而蕩,不知所止。
億萬精蟲,競走一途,獨吾倖存,得受「生」之苦果。彼未生者,幸矣!其歸於無,如影隨空。
若謂神造善,則吾身常為「惡靈」所制,善惡不由己,則地獄永刑,復有何義?
或曰:神造世,以畏孤獨故。吾儕生民,不過為解其悶之優伶耳——如西歐蘭所言:「絕對者之弄臣。」
生也,向死之途;死也,歸於虛無。
吾願為神,然非欲主宰,乃欲從未生、從未在、從未為、從未思,為「本然之無」。
神者,實人類自造之我,以避死亡、以解未知、以填心之空虛。眾文明皆有其神,未來亦復如是。直至太陽終熄,萬物俱亡,則神與信神者,同歸於盡。
世之生也,實為無窮時空之失,宇宙自生命肇端,即歸於敗。存有之本,無非永劫之誤;神既誤造,遂自毀而散於萬象。
昔亞里士多德、柏拉圖、多瑪斯之倫,皆執「自有永有」之幻;黑格爾、安瑟倫、奧古斯丁之徒,亦溺於「絕對精神」之虛。彼等所謂「本體」「實體」,皆癡人說夢而已。
獨邁恩蘭德、米歇爾施泰特、卡拉克、太宰治、三島由紀夫、薩德格·赫達亞特之輩,窺其真諦:生之為物,唯苦與毀;死非他,乃美之至也。
神學、救贖論、三位一體、末世之說,凡此種種,皆情識之偏、思維之妄、渴望不死之執。人執「超越」之名,高抬小我,以為肉軀為桎梏,彼岸為樂土。然既云彼岸勝於此世,何以戀戀於塵間?何不速棄形骸,直趨天國?此等言論,自相矛盾,無非遁辭。
歷史之真,不在神蹟復活,不在神啟之經,而在唯物之辯、自然之理。凡超絕之形上,皆當擯於史學之外,免以私願亂事實。
耶穌之流,非神非道,乃末世狂想之徒,以死為救,以毀為功。其自毀也,一類耳:殉道之死、啟示之死、救贖之死,皆欲以死蠱惑眾生,冀其同歸於盡。
要而言之:世無可戀,德無可恃,神無可依。存在之本,唯毀、唯寂、唯空。知此,則一切希望皆斷,而心歸於腐,是為真實之境。
死之心,藏於憶中,歷億萬變而不息。馳騁形上之境,遂掩實相,而死之為物,是為至美。
德者,生之痛也;生者,淚中殘喘,猶玉碎於地,光存而形毀。
人類之史,猶苦水之河,黯泉之淵,滔滔自戕。己身孤絕,他人之苦,適為己之快;而己之痛,亦隨之而深。
世之政、教、倫理,本皆惡根,乃形上至醜之淵藪。
知世之真,莫若斷人天諸望。是故虛無為歸,腐心為常。
或謂美在實有,真在圓滿。然吾觀之:畏懼、震眩、苦楚,皆存之本也。絕對之真,非善而為惡;道之體,唯死、荒、空而已。斯即造物者之真言也。
死亡之心,居乎记忆,历亿兆之变。
游于存在之形上,淹现实之实有;
死亡者,其本身即美也。
德者,存在之痛也。
生也者,心含碎泪,若玉陨于地。
人类之史,固自戕之苦河也。
流苦水,藏幽晦,如深井之无底。
存在本孤;他人之痛,适为己苦之乐,
盖自苦而亦苦人也。
社会者,性本恶也。
政、教、俗诸端,皆形上与伦理之至丑、至戾者也。
既知世之实相,则于人、神诸境,皆莫存冀望。
由是而有虚无之论,主灾变而趋极敝。
虚空之中,心已朽矣。
世谓美在实存,在生,在全粹绝对之真。
然亦可于他人之惧、于存在之悚然见美焉:
畏也,眩也,痛也,斯其本然也。
绝对之真,无秘焉。
即形上之恶,即神之“太一”,即存在之本体。
其质为死,为荒寂,为虚廓。
一言以蔽之:是即上帝之言也。
智者之囚:知一切而實無所知
智者之厄,在於自以為知,而終歸於無知。
此乃哲學之大怖,雖被詛咒之思者,亦為之戰慄。
故玄暗之學,其魅在心:
棄信而後能思,知「吾實無所知」而後能窮理。
或曰:可學而知一物。
然物一經稱名,便失其本,化為空殼。
人心之誤,在於妄求超脫其分際。
夫物之在,自在其體;
而名之為「物」者,非其本然也。
聲出於口,字書於簡,皆非「是」之本身,
僅為對象之標籤,空洞無質。
故「是」與「存在」之辭,皆無第一實體:
非「是」也,乃「在於所名之物」耳。
唯實存者在——主體、客體——
於名相之中,更無所謂「本是」與「實體」。
有神論者嘗云:「無中不能生有。」
善哉斯言!然「自存之是」,終僅為其自身而已。
「一」加「無」,不過為未分別之「是」;
彼不知,尚有諸多未分別者在:
可通之理,即純粹之內在,無限而無定。
「一」者,至簡、至全、至善,
然宇宙果唯一者乎?無窮者,為一為多?
此即難題之所在:
無中不生有;「是」加「無」,仍為「是」;
「眾是」加「實相」,方為「眾是」之現。
理性既明,信仰自消;
實相朗然,言詮俱泯。
此即哲學之旨:趨向真知。
若信仰起,則形上與本體之思衰,
於是幻相生、偏見起、錯覺成:
知覺、情緒、行為皆為之曲;
虛妄之憶、誇飾之跡,層出不窮,
扭曲真實,蒙蔽人類之覺,
終至於理性之明,為之隱沒。
記憶之幻:虛構、誇張與心識之崩解
記憶者,非實錄也,乃心之所構、識之所重。
有虛妄之憶,有植入之念,有誇飾之跡,有物化之影。
目見有偏,視象有歧;心識有誤,知覺有惑。
悲慟之際,意識離散,目與心分,幻相迭生,如睹雲中之獸、鏡中之花。
言語一興,則事實易形;敘述一繁,則真偽相混。
情動於中,則憶隨情轉;思執於名,則跡隨義遷。
至若老耄昏忘,阿爾茨海默之疾,心燈漸滅,往事如煙,
意識之界,自此崩解,真妄莫辨,今昔俱空。
考諸先賢之論:
洛夫特斯、蕭氏、沙克特之儔,明記憶可塑、虛憶可植之理;
阿希、勒邦、齊姆巴多,揭群言易惑、暗示易遷之機;
貝克、埃利斯、卡尼曼,析知覺之偏、思維之謬;
華人學者如李春霖、胡曉晴、張侃,亦探認知之誤、文化之異。
由是觀之:
心非明鏡,不能照物無私;
憶非碑銘,不能載事無改。
所謂真實,不過記憶之殘像;
所謂過往,不過言說之重構。
言愈繁,則真愈隱;
憶愈執,則幻愈生。
心與目離,名與實分,
終至於萬象皆虛,識隨境滅。
利舌與道言,毀盡世之真實
舌有鋒芒,利逾霜刃;
名相紛陳,言語如刀。
道言(邏各斯)一出,即裂混沌;
立名則物定,立義則真隱。
凡所言者,皆非其本;
字成則象滅,辯起則性亡。
言之所至,實相隨殘;
名之所繫,萬物皆虛。
是故:
舌之毒,深於蠆尾;
言之殺,甚於干戈。
道言立而真隱,名相存而實喪;
世之真如,盡喪於言說之際。
心之真實,記憶之殞滅
心之所見,非實相也;
不過記憶積塵,如鏡蒙垢,映影皆虛。
記憶既毀,如冰裂於寒淵,如星隕於永夜;
往事成灰,思緒化煙,萬象隨之崩解。
所謂現實,不過心之執妄;
執則有境,破則歸空。
當記憶凋殘、心神俱碎之時,
存在之形,真理之相,盡散於無何有之鄉。
唯餘一片幽冷之虛無,
如深潭無波,如長夜無月,
是為心之終極,亦為萬物之本然。
童子泣,少女笑,虛偽殺人
童子摧心而泣,淚墮如冰;
少女縱聲而歡,其笑無由。
彼笑也,非發於衷誠,乃欺世之幻相;
彼偽也,藏蛇蠍之心,含噬人之毒。
人陷其笑,信其甘言,
遂喪清明,忘本真,終為其謊所噬。
蓋虛偽之毒,甚於刀鋒;
不血刃而靈殞,無疾痛而神亡。
笑愈甜,謊愈深;
人愈癡,命愈促。
或曰:美在存之实、生之真、至一之理。
然人亦能见美于他人之惧、于存在之怖。
畏也,眩也,痛也,是其本然。
至真之德,本无隐焉。
盖神之形上之恶、道中之至一,
其质为死、为荒、为空,
是即所谓“神之言”也。
既知世之实相,
则于人事天理,皆无可冀矣。
是故为极灭之论、至悲之观。
虚空之中,唯见心之朽腐。
世之性,本恶也。
政、群、教诸端,乃形上至戾、至丑、至鄙之极。
夫世之质,本于恶。
政、俗、教三者,为形上至凶、至陋、至鄙之境。
其害之深,莫可名状。
世之史,自戕之苦途也。
若浊流幽泉,其味皆辛;若深壑之井,黯不见底。
人之为物,孤绝者也。
以他人之痛为乐,而不知己亦同受其苦。
夫德者,生之痛也。
人生而多苦,心有碎泪,
若良玉折于尘埃,其质虽毁,其光犹存。
死之心也,栖于忆中,居亿兆之变。
耽于存在之形而上,遂没现实之真。
死之为物,其美在焉。
痛苦的生命与无中之无残留的死亡,就是逝去的生命。那些苦涩的瞬间的废墟,
我在停尸房中起身,死得更彻底。
我的心跳,但我的故事结束了。
生命的美德就是死亡,
我思绪中的空无,写下的一切都会随时间而消逝,死亡降临到每一个跳动的心脏。直到没有生命为止。
冷漠而微弱的世界,面对着道德上的局势,活着的人,在他们内心中死去。他们的虚无抓住他们,虐待他们,并急于迅速进入虚无之中。渴望、欲望、美德、喜悦、善良、意愿和荣耀,都会随着你的存在而消逝。错觉、痛苦、苦难、憎恨、痛苦、嫉妒、哭泣、伤口、悲伤和爱情,一切都将死去,宇宙也将与一切一同消亡,将甜蜜的虚无成为冻结的可见物,我冰冷的心脏中的永恒虚无,冷如神圣本质所包裹的空洞,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我已经死了,冷酷的泪水在我的冰冷面颊上,将我判入痛苦的深渊,心碎,生命是每个人自己创造的虚无,为了更好地欺骗自己,相信自己的重要性,但是我们对生命给予了什么重视呢?除了相信我们是超越我们自然本质的不朽之外,幸福使我们相信这一点,我们比任何事物都更希望死亡,当死亡到来时,一切变为空无,你的物质还在,但你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虚无,如果你的大脑愿意和你玩,它会在你死后玩弄你的神经元,一旦你的血液停止流动,你将感受到空虚和无物,我们在生活中什么都不是,我们在死亡中什么都不是,我们相信自己是整个动物王国的顶点,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们是最空洞和冷酷的。你只是为了虚无而存在,我们的研究成果都是虚无,人们不知道的事实,甚至包括宗教信仰者或者对任何神秘主义或遗存的信仰者,他们的虚无宣称自己是重要的,渴望去创造,希望看到超越自己本质的事物,他们认为自己看到了和听到了,但那只是他们虚无困住他们的认知、行为、知觉、感知和魔法思维,这些都是虚无,他们相信这些并因此更容易被一切虚无所欺骗,而伟大的整体就是虚无将他们困住并使他们变得更加愚蠢和无知,他们越是宣扬他们的绝对和不可削减的真理,永恒不变的寓言,这些随时间而变化的寓言,虚无吸引着他们。活着是否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们把自己整个生命浪费在一无所有的认知中,成为一无所有、遭受一无所有、期待一无所有、感受一无所有、爱着一无所有、平静一无所有、没有目的地生活着,但却以一种惊人的强度,仿佛宇宙关心着我们微不足道的存在,而且我们还把它称赞、崇拜,崇拜我们虚无的存在。总之,正因为如此,只有虚无值得更多的尊重,因为我们实际上评价和崇拜的正是虚无。我再次问自己,活着是否值得在毫无意义的生活中,而你们却在其中沉溺。你们使虚无更为重要,超越了表面的自然,将其视为你们的一部分,并且从不放手,甚至给它起了别名,存在、上帝,用这样的名字更加明确你们虚无的名字,它无所不在而又一无所有。而宇宙对我们的存在漠不关心,所以我们可以在我们的虚无中存在和成为。
我会说中文/华语/汉语/中国话/官话/普通话/唐人话/中语/汉文/华文/中华语/国语,,,,,
我心里充满了毒害,邪恶,仇恨,黑暗,在我体内,没人帮我,我找爱,哭得太多了。我的心每天越来越小,没有爱,没有别人,心都坏了啊。无人助我,我寻爱而泣不成声。日复一日,我心愈窄,无爱无伴,此心已溃。没人愿意帮我,我渴望爱,却哭得太多。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更狭窄,没有爱,也没有别人,这颗心已经腐烂了。"。
云朵如破碎的雨滴般流淌着血泪,女孩望着大笑的男孩,男孩望着哭泣的女孩——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人身上承载了多少痛苦,在超越现实、充满杀戮和自杀的形而上学层面,又隐藏着多少恐怖。脸到脸有这么痛哭了。
如何解救这个女孩的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的孩子:痛苦、苦难、不幸、失望、抑郁、死亡、仇恨、绝望、焦虑、冥想、邪恶、诅咒、愤怒、狂怒、损耗、腐败、谋杀、暴力、不幸、软弱、地狱般的、不道德的、野兽般的、野蛮的、毁灭者、流动……这就是她要追随的形而上学,这就是悲剧之路。
死亡将存在与生命分离,孩童悲痛欲绝。笑容灿烂的女孩的心,如同蛇心一般,如同潜伏的毒蛇。孩童眼见超验形而上学的獠牙刺穿血肉,那是存在的痛苦,是现实的痛苦,是绝对真理的痛苦。
亚伯拉罕的上帝并无特别之处。犹太人相信自由的盟约,就觉得自己很聪明吗?基督徒说,末世的弥赛亚犹太人会在动荡的时代中,出于对从未发生过的复活的爱和信仰来拯救他们,就觉得自己很聪明吗?穆斯林又有什么新来的、肮脏的老先知呢?为什么自由、爱与和平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只有一件事:历史创伤带来的痛苦。
痛苦的诗意形而上学是世间唯一真正的形而上学,也是每个人噩梦的开端,源于权力的残酷。政治是一种腐败的状态,其法律旨在施加哲学、形而上学和本体论上的痛苦。救赎的超越性便由此显现。你承受的痛苦越多,就越想拯救那个欢笑的女孩,同时又否定那个让你痛苦的男孩。这被诅咒的、异端的、饱受苦难的哲学家们的世界是多么不公!为什么那个无意识的女孩会嘲笑那个男孩,而男孩却在刺眼的光芒下发出笑声?那光芒刺痛了意识到自身存在之伤痛的男人,而这伤痛正是他自身存在的一部分,为了他自身而存在。什么原因会导致心碎?
黑暗哲学才是存在的真正语言。
现存语言7200种,消亡语言31247种。逻各斯,词语,或者说口语。如果它在存在中如此重要,那么名称岂不就毫无意义了吗?因为每个词语都会消亡。每个词语的消亡,都给语言带来了何等的痛苦。而自身存在的痛苦又该如何承受?
语言游戏是舌头上的一种刺激,它用词语、动词和逻各斯或原型伤害着一切,扼杀了其本质和存在行为。
事物本质很残酷玩。
什么是真理?如果不是记忆中腐朽的东西,那又是什么?超验的体验不正是孩童眼中奔涌的血性幻觉吗?灵魂或精神的本质,不正是对逝去记忆的欺骗吗?谁会当面说谎?脸到脸心哭了。
了解令人不适之事,便是存在现实之美的真谛。黑暗哲学或受诅咒的哲学家令人不适,为何?因为他们才是绝对且独一无二的真理的真正继承者。邪恶之中蕴藏着孩童,那是女孩将虚假的超自然力量转化为真实,并将孩童隐藏于阴影之中的后果。
这位人是野生猴子的后裔,猴子会咬人;螳螂会吃掉雄性。这是女孩与自然对抗的生存游戏,而她用谎言来掩饰。
伤人而不受伤的人,因自身受伤而已经受伤。
一个一无所获的继承人,那就是上帝,用词语来概括空虚,仿佛它照亮了生命,存在的真相从语言的概念开始就是完全邪恶的,这是时间创伤的惩罚,绝对的真理是伤害他人以求被伤害,伤害他人,这种他者性是空虚的,没有明显的意义。破碎之物的镜子,如同一朵红莲花,百万朵白莲花中只有一朵,只有一朵红莲花象征着死亡的伤口,智慧僧侣的伤口铺就道路,而那孩子只是因存在而受伤。
小女孩,你的眼睛酸痛,曾经充满温柔甜蜜地凝视着世界的双眼,看看躺在阴影里的孩子,他正恶狠狠地盯着你那张诉说着你欺骗的幸福脸庞:竹林七賢:(嵇康), (刘伶), (阮籍), (阮咸), (向秀)(王戎), (山涛).刘小波,庄子,鲁迅,王小波,李贽,王国维,徐渭,嵇康,慧能,墨子,韩非子,荀子,熊十力,王夫之,张载,宗密,牟宗三,永明延寿,郭象,王弼,唐君毅,黄宗羲,憨山德清,李贽,劳思光,鄧牧,鮑敬言,王充,列子,章太炎,羅隱,阮籍,仲長統,陶淵明,龔自珍,唐甄,黃宗羲,呂坤,邵雍,趙翼和我告诉:它像匕首刺入心脏般灼痛,三点如同痛苦的针刺,三颗球体如同熔岩般燃烧,我的爱如烈火般炽热,我的存在如同烈焰,生命是一把杀死我的利剑,那把三尖匕首刺痛并摧残着我的灵魂。它如何杀戮,如何流血,伤口如同清澈的河流般奔涌。苦涩的哭泣,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我温暖的肌肤被痛苦烙印。三处伤口被痛苦刺穿,泪水灼烧着,不完美的完美吟唱着哭泣,野蛮人撕扯着我的记忆,青草像荆棘般刺痛着自由的双脚,如同行走在松动的玻璃上,如同自由的鸟儿想要逃离,但玻璃却将我钉在冰冷的地面上。最美死亡赐予在场最纯洁之人。死寂心千百次搏动百万种悲伤的激情。一颗在生死葬中流血的心便是它的终结。那流血的伤口永远敞开,包裹在躯壳之中,苦涩的利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撕裂着生命的尊严。这就是死亡。如果心无缘无故地疼痛,生命、存在、爱,都将随之疼痛。从苦涩的黑花,从鲜血的露珠中,唤醒了灵魂的吞噬者,加速并扼杀了逝去的生命。一颗空洞的、流血的心灵,失去了激情,心灵的言语也随之枯竭,在存在的枷锁下缓慢而痛苦地死去,渴望承受这冰冷空虚的折磨。爱是恐怖的黄昏,疥疮,脓液,是爱的疾病。受爱的折磨,执着,是活着的空虚惩罚。一根干柴置于水洼,金属的烈火化作吞噬它的灵魂之土,如同蛇与影子搏斗,阴阳相互吞噬,使道与黑暗的佛教都成为惩罚的诅咒。找到空无,找到虚无,找到黑暗的涅槃,找到轮回之轮,斩断一切束缚;这才是存在的超脱之道。,否定作为掩护,无之道士,启明的空,黑暗作为连结,阴阳相互吞噬,概念的招魂师,黑暗禅,黑暗之道,无为,黑暗之爱的阴阳,无之魔术师, 黑暗之道, 解绑之道,佛教核心概念空性,虚无,涅槃,解绑轮回,黑暗禅的概念,黑暗气功,黑暗涅槃,黑暗易经,黑暗道德经,黑暗之道,解绑梵语,解绑转世之轮,,,,,追随那条黑暗的道路,将知晓之人引向空虚的深渊,以便学会揭开他人的伤口;追随万物的黑暗阴影,并明白所有走过的路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抹去。四种直击要害的痛苦:死亡、痛苦、苦难和愤怒。五行,四圣谛与三毒:無明, 貪/欲, 瞋,苦,集,滅, 道,木,火,土, 金, 水,风。混沌, 聊齋志異,法家,慈悲,地獄,混沌,憂患,地獄, 墨家,利,非攻,兼爱,杨朱兵家,逻辑。痛苦、愤怒、厌恶、苦难、悲伤、恼怒、哀愁、贪婪、愤怒、仇恨、绝望,这就是绝对的真理。月亮在太阳的镜子里跳舞,阳光刺穿了顽皮的月亮,玩耍吧,玩耍吧,甜美的太阳,很快你就会像清澈的少女一样熄灭,你会把月亮留在阴影里,像孩子一样黑暗,真相就在那里,星星诞生、存在、死亡,月亮孕育的那颗星,你父亲月亮的母亲星,黑暗虚空的冰冷宇宙,你扰乱了折磨世界和人类的循环,你那充满空虚的冰冷空虚。父亲、母亲、儿子和女儿、男孩和女孩,都是痛苦,女孩是欺骗的笑声,男孩是欺骗中的伤痛,是哭泣的阴影。智者凝视痛苦与磨难,其中并无圆满的幸福,唯有空虚与黑暗,一座横跨泪水、内脏、鲜血与脓液之海的简陋桥梁,令这残酷的现实痛苦不堪。如同针刺般尖锐的疼痛缓慢地刺入心房,我的生命啊,你竟还渴望更多痛苦?你胸口的伤口徒劳无功,玷污了你的内心,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竟以死亡为乐,为爱杀害男孩,你相信男孩并不存在,或者说,在你的哲学中,你人为地抹杀了男孩的存在。没有男孩,你的哲学如同女孩那奴性的甜美,欺骗着全人类,欺骗着他们。那虚假的幸福,每个傻瓜都以为自己渴望圆满,然而,圆满本身却被其所伤,被其所践踏。你以为你掌握着大海,但实际上你只有一颗用蚕茧织成的空洞的心。人类寿命为90年。从出生到26岁,她们怀着女孩,之后怀着男孩。一百万种痛苦,相当于十次爱恋,十种毒害心灵的毒素,唯有死亡才能解脱。那颗谦卑的心,那在遗忘中弯曲的理性,男孩女孩得以重生;唯有在终极实在、哲学、神学以及那带来撕裂内心痛苦的本质中,才能永存。痛苦如同锋利的钉子刺入翠绿的翡翠罐,万物皆有其内在性,贯穿万物。你生,你受苦,若你受苦,你便活着。三写笔字隸書,草書和楷書。两字读字汉字简体字和繁體字。二十五是写字女书, 篆书, 楷书, 行书, 草书, 隶书, 魏碑, 宋体, 黑体, 仿宋, 小篆, 大篆, 碑帖, 行楷, 速写, 艺术字, 符号书, 现代汉字, 甲骨文, 金文, 系列文, 古文字, 唐代文, 宋代文和龟书、我们伟华大家都有二十五种书法字手笔写笔字汉。除了那个男孩,其他一切都失去了,字通字诂收录106,230字,中华字海收录85,568字有我们汉字的国家。我皮肤上的每一处瘀伤,每一道伤口,每一份疼痛,每一次死亡,每一滴鲜血,每一根扎在我身上的黑玫瑰刺,每一把匕首,每一次尖叫,每一次侮辱或诅咒,每一次自杀,每一次哭泣或破碎的泪水,这就是现实的哲学、形而上学和本体论真理;这就是孩童觉醒的心灵;这就是善与恶的自我毁灭或自我吞噬;这就是天龙;这就是不吞噬幼崽的老虎,善待妻子的丈夫;这就是最大痛苦的根源。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恐怖,又有多少神?我的答案是:一个也没有,梵天算不上,基督教的上帝算不上,哲学家们的上帝更算不上。唯一的神是时间的创伤,是那条长着两千只角的天龙,它刺穿了女孩的激情,刺穿了男孩如烈焰般炽热的激情,而这烈焰最终被黑暗的女孩熄灭。自然神论也难逃其害,除非它是由痛苦和宇宙的苦难构成的神。抽象的层面是男孩对那个撒谎成性、卑躬屈膝的女孩的羞辱,她欺骗了聪明人和愚人。女孩想要男孩那黑暗的王座,想要那唯一真理和现实的王座,想要那唯一的形而上学和本体论的神,那却是亿万生死亡灵的噩梦,是吞噬他们的虚无。这就是为什么男孩的解脱,他从未被推翻,永远处于荣耀和恩典之中,却以苦难的形式呈现。那个抑郁的人,那个才智被浪费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活过,如同行尸走肉般存在于人世间。他既不哭泣也不欢笑,只会固守扭曲的神秘主义,将自己与世界和超自然隔绝开来,最终坠入虚空,遭受牢笼的惩罚,承受时间的创伤,陷入痛苦的哲学。黑暗的哲学即便具备无用或对人类无益的特征,依然是哲学。哲学始终有两个清晰的界限,无人能够逾越:理性与创伤。我同意亚里士多德的观点,除了他那不动的推动者、亚里士多德的自然神论原则,以及幸福论——女孩在其中隐藏着她的利爪。逆女和逆男非自然 都是个坏人,真正自然的,是毫无遮掩地爆发出来的伤口;那时,女孩不会说谎,会成长为成年女性,而男孩已经目睹了这一切,成为了懂得痛苦真相的女人的伤口。道家诗学,儒家诗教,禅宗诗学,新儒家诗学,滋味说,文心雕龙,风骨说,境界说,境界,有我之境,无我之境,神韵说,性灵说,妙悟说,玄学诗学,续补,墨家诗学,骚体诗学,现代新儒家,道学,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心学,理学,玄学,佛教哲学,华严宗,净土宗,天台宗,禅宗,道教内丹术中的哲学,白莲教思想,谶纬之学,佛教生死观,物化,道家生死观,儒家生死观,轮回,业,净土宗,视死如归,魂与魄,死后成神,舍生取义,
诗经,楚辞,汉赋,乐府, 古体诗,近体诗,词,散曲
四言诗,五言诗,七言诗,杂言诗,绝句,律诗,排律
山水诗,田园诗, 边塞诗, 送别诗, 咏史诗,咏怀诗,
宫怨诗,爱情诗,禅诗,题画诗, 回文诗,打油诗 ,,,,。
火,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心灵,知晓并领悟着自然的运行规律,领悟着真实存在的真谛。风在受苦,流水在哭泣,木头发出如同破碎玉石般的嘎吱声,铁器在大地上留下印记。如同工匠打造武器,我创造着被诅咒的哲学,为的是让那既多元又一体、分离的存在,不忘苦难与痛苦。诚然,较小的善并无吸引力。对于知晓并学习的人来说,他努力追求至善的圆满,并在纯粹而不满足的存在中欢欣鼓舞。圆满或充盈之处,恰恰是其弊端所在;正是在至善之中,对智者造成了最大的伤害。因此,所有的少女情怀都落在了成年女性和知晓存在圆满与充盈之境的孩童身上。妓女哭诉着渴望爱情,却发现主人正在虐待她,她浑身疮痍。女孩嘲笑着那些揭露她内心欺骗的话语。小妞妞眼镜蛇咬人,皮肤刺痛,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这时,男孩走了出来,在妓女面前哭泣告诉她这是真的哭痛、笑这是骗。别人都不知道。
时间的流逝中蕴藏着对存在的恐惧;死亡充斥着一切;伤口被哭泣掏空,被厚厚的树脂覆盖;当当下归零,倒计时便会逆转……-3 -2 -1 0 1 2 3……这就是为什么它是一道无限的形而上学和存在主义的伤口。
高山之上,山峦与丘陵交织哭泣。树木呜咽,女孩欢快歌唱,看着男孩哭泣。他们彼此对视,心照不宣。命运的荒漠是什么?它对那只狡猾蜘蛛捕获美丽蝴蝶的空虚目的浑然不觉,对那美梦化作噩梦的无知无觉,对一切超验之物的现实浑然不觉。它是伤口的一部分,渗出鲜血,从伤口的残余中流淌而出。烟雾就像灰尘或沙子,它会慢慢地使你窒息。
人说爱说这样的意思: 天鹅会亲吻青蛙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原来我这癞蛤蟆,真以为尝过天鹅肉的滋味, 你给的伤口,连时间都拒绝愈合, 你走吧,我怕狗, 谢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死心, 别假装愧疚,你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当年为你心动的自己, 承诺就像耳光,记得越清疼得越久, 从熟悉到陌生,你只用了转身的距离,心碎了无痕,你却连碎片都不捡, 你是我唯一想忘记的永远, 你的爱不过是场笑话,而我却当了真, 如果遗忘是解药,那你就是过量服用, 你在我生命里划了一根火柴,然后把我扔进加油站, 我们的爱死了,连墓碑都不配拥有,我不恨你,我恨当年那个相信你的自己, 你下一个爱人,会像我这样爱你吗?不会,因为没人会, 愿你以后的每一场爱,都像你对我这样真诚, 你在我心里纵火,却控告我易燃, 我展示伤口给你看,你却夸它像朵花, 连影子都离开了我,因为它怕黑, 你走后,我的四季只剩冬至, 如果心碎有声音,你早已被震聋, 你拿刀捅进我心窝,还怪我流血的声音太吵,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你我的缘分,是孟婆汤里的渣, 连牛郎织女的鹊桥,都比你的真心结实, 你给的冬天太长,我的春天迷了路, 我们的爱像秋叶,你以为只是落,我却知道是死, 连月亮都笑我,信了你的圆满, 你曾是我的人间月,原来只是倒影一场, 我是你摘下的莲,心苦根也断, 你说爱我如梅耐寒,最后却连春风都不如, 混搭所有隐喻, 愿你的下一段爱情,像天鹅的羽毛落在癞蛤蟆背上, 枯草是你不死的谎言,蛤蟆是我活该的痴恋, 你是枯草般的癞蛤蟆,连天鹅的倒影都配不上, 会,但只有一次, 为了让他溺死在童话里, 你是枯草,却污染了我整片草原, 不能把绿草和枯草混在一起, 断肠草,你教会我:爱是伤口, 我不会感谢你的伤害,但会记住,愿你下一任,祝你遇到像你这样的人,这样你才会知道, 你连我的崩溃都说是表演,那我该在哪里发疯,你让我怀疑自己的记忆,直到连痛都感觉不到, 连我的眼泪你都说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你的借口吗,我哭到脱水,你却说我在操纵你, 我是你情绪的人质:活着,但不算人, 你早就不爱我了,却留着我的灵魂当玩具,你擅长用沉默杀人,我的血却脏了你的手, 你把我变成乞丐,却怪我要的爱太多, 你是我的截肢医生,却说我该感谢你拿走了,我们的爱情像败血症:甜蜜的开始,腐烂的结局, 我们的性爱像手术:没有麻醉,只有出血, 你让我学会用伤口呼吸, 他们说爱是红色的、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我们的情人节礼物:我送心,你送刀, 如果自杀需要观众,你就是我的共犯, 杀了我吧,反正你早就把我的灵魂活埋了, 我习惯了你的毒,连血浆都带着锈味, 你的吻是砒霜,我的内脏在狂欢中腐烂, 我用血写了你的名字,雨一停就消失了, 像你的爱, 床单上的血迹干了,你却说‘是你自己撞的, 你喜欢看我流血的样子,却假装晕血,你说痛是爱的一种,于是我学会了在伤口里找糖,我的静脉里流的不是血,是你承诺的残渣,你每句‘我爱你’都是刀,现在我的血终于流干了,我不再需要镜子。若想看伤痕,只需看我的疤,今天我打碎了你逼我照的镜子... 终于看见没有你滤镜的脸,镜子不说谎:你是玻璃,我只是你打碎的倒影,愿你的新爱像镜子一样破碎... 而你在捡碎片时割伤自己,如果你照镜子却看不见被你摧毁的人... 那是因为什么都不剩了, 你曾答应做我的镜子,却只还给我... 我从未成为的碎片, 你说你爱我,但镜子知道... 你爱的只是你在我身上的倒影, 我在镜中寻找爱过你之前的自己... 却只看见你的影子, 镜子记得你如何看我... 现在它只映出一个我不再认识的人, 你在我心里碎得太多,现在镜子只映出裂痕, 我们分手吧、我别想吃别人吃的垃圾、 你的爱比杂草还便宜。
87019字有中国汉字 我们只学5000或者7000,但我要学习都字的汉字。
汉字的数量很多,但是很难说出准确的数字。 不过我们可以从古今字典中,知道汉字的大概数目。 东汉的《说文解字》收字9353个,清朝《康熙字典》收字47,035个,当代的《汉语大字典》(2010年版)收字60,370个。 1994年中华书局、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华字海》收字85,568个,这是目前收字最多的字典。中国56少数民族中的一个--拉祜族,拉祜族,是中国古老民族之一,人口41.1476万,主要分布在云南南部的普洱、临沧两地区,“拉祜”一词是这个民族语言中的一个词汇,“拉”为虎,“祜”为将肉烤香的意思。因此,在历史上拉祜族被称做“猎虎的民族”。
-威力-阿拉维维多利亚2025